待他眯了眯眼睛,想从缝中瞧一瞧这女子的容貌之时,却见那屏风已然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那张小榻前,只有屏风上那对一黑一白、嬉笑玩闹的狗儿,正在与他对视。
屏风之后,女子已然手脚麻利地开始解了衣裳。
他虽看不到女子的容颜,但是他分明瞧见了。
比天山雪还要白,跟透了光似的皮肤;瘦削却柔软的腰肢;还有那双纤细无骨的腿。
姬应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喉喉结滚了又滚。
他强行将自己的眼睛移开,去与那两只犬儿大眼瞪小眼,他第一次觉得,这蜀中的双面绣的屏风着实有些碍事。
那位“心怀不轨”的宫女好歹有几分羞耻之心,没有这么通体无一丝遮挡的走出,就大摇大摆地要与他行事。
只见她又换了一身石榴红的小衫子,那衣裳裁得利落又贴身,却比那千篇一律的宫装更为适合她。
隔着蒙蒙的屏风,他将她身段上的浑圆玲珑处看了又看。
屏风之后的赵槿缘,却全然不知小榻上男人都能写出一篇小骈文的内心。
她探出一个小脑袋,看见姬应崖仍旧在那里安静地躺着,双眸紧闭,她这才放下心来,蹑手蹑脚地走了出来。
姬应崖轻轻地数着她的步子,一、二、三……
他突然想起了,近来困扰他梦魇已久的男女之事。
因着他被玄真法师判了桃花煞之事,宫中所有人都有意无意地向他隔绝这个话题。
可惜啊,他是个军汉,军营中最不缺的就是日日将荤话挂在嘴巴边上的大老粗。
满屋子都是女人的香气,究竟是个什么香气?
香的人骨头都软了,面对西域猛将都不腿软的人,怎么瞅见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身子就软了。
明明没有喝一滴酒,却觉得整个人都醉了,究竟是如何的醉法?
姬应崖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那女子却靠近了,他能感觉到,她正瞪着佯装醉酒的他。
罢了,他不反抗就是。
姬应崖已然双手交叠,双目紧闭,无声无息地准备承受这一切。
原来满屋子都是香气,竟是这个香气。
原来没喝一滴酒就醉了,竟然是这般的泫然欲醉样。
女子的手已经够着了小榻上的被子,她稍微一动,便是暗香萦索。
上辈子赵槿缘听牛太医说,寻常人都以为喝完酒蒙过头睡一觉发些汗醒酒醒得比较快,其实不然,恰恰相反,越捂着人醉得越深,越不容易醒。
她赶紧里三层、外三层地将姬应崖裹了起来,只祈求他一觉宿醉到明天早上。
确认他正睡得恬然后,赵槿缘一溜烟儿似的赶紧溜了,今天晚上,萧荧焰就算不死,她也要他丢半条命去!
被撂在寝殿中的姬应崖,不冷不热地扫了一眼那已然消失在屏风后的一缕红影,这才将自己身上的那层厚锦被撩起下榻。
他不敢置信,陈婕妤筹谋一月,请君入瓮,竟只是找了个宫女来给他盖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