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娘愣住,锁头和妄言都死了?
她不信,还想再揪着方才那个南诏兵继续追问几句,可一回头满街都是奔走的百姓和弥漫的烟雾,人早已不知去了哪儿。
这时,自行宫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从街道当中将人群撕开一道口子,云澈扯着弥娘朝后退去,站在众百姓当中看着左序带着几个亲兵当街而过,不一会儿,便听得城门“吱呀”洞开的声响。
马蹄声从城门口再次传来时听上去便没那么急了,韩商和左序骑马走在最前,韩澈和杨挽清在后带着一队五十人的梁兵缓缓前行。
甘棠破例被列入队中,一路都在往道路两旁张望,不一会儿便听得有人从后喊了他一声:“甘棠!”
弥娘和云澈跟着队伍在人流中往前挤了挤,甘棠见了人便一头扎进人堆儿,眼泛泪花抱着弥娘道:“阿姐,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呢!”
云澈拉着甘棠转了一圈问他:“你怎么穿着军服?”
甘棠朝着仍在向前行进的队伍看了一眼,正与望向这边的韩澈对上目光。
韩澈说话算话,看起来真的不打算管他,只看了一眼便将头转了回去,就像队里从来没有过甘棠这个人似的。
甘棠“嗐”了一声说:“这事儿说来话长……”
三人寻了个僻静小巷,甘棠长话短说将前因后果都交代了个遍,云澈松了口气道:“还好来的是河间路军,你小子也算命大。”
甘棠不知道换了别路的梁军来自己会有什么待遇,但只要活着就是好事儿,况且他又找到了阿姐和云澈,军营这一遭破事儿不想也罢。
可弥娘却好似不这么觉得,她自打听了甘棠的话后,面上便一直绷着,甘棠叫了她好几声问她怎么了都没回应,最后又冷不丁问甘棠一遍:“你说……梁军抓错了人?”
“是啊!”甘棠一副你刚才都听了什么的表情悄声道,“他们本来想抓阿姐,结果闹了个大乌龙,也不知道从谁那儿听的消息,说皇嗣在这儿……”他说到这儿又有点头脑发散,怀疑道:“不会是妄言说出去的吧?”
“啧,”云澈敲了甘棠一脑瓜崩道:“瞎说什么呢。”
甘棠捂着额头很委屈:“那阿姐假扮皇嗣的事儿除了咱们几个还有谁知道啊?哎,妄言人呢?送锁头这么久还没回来?”
他这话一问出口,弥娘和云澈都默了,半晌弥娘才道:“南诏兵说……他们被烧死了……”
甘棠也呆住了,他望了望还在冒烟的避风台,那里距离城门处的主街有段距离,但因为楼体足有九层高,站在此处也能看得真切,此时只剩空荡框架歪斜着立在风中。这感觉和在城外看时颇为不同,有点儿让他想起府州榷场里的那场大火。
他不太确定道:“这……也不一定吧?妄言那么大本事,怎么会说死就死了?”
云澈道:“主子再厉害,也是个人。”
甘棠这话本是好意,可云澈听了心里却不是滋味儿,他虽然也不想诅咒自家主子上西天,但他还是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