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怡和行

外道狂徒 你来自那个星球

周巧儿则拉着几位年长妇人的手,坐在窝棚边的石头上聊天。她不说官话,只用地道的粤语拉家常,问她们菜价贵不贵、井水甜不甜、夜里睡不踏实。妇人们起初拘谨,渐渐便打开了话匣子。

“……后半夜总有呜呜的风声,像女人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压低声音,“我家小子说看见黑影在翻垃圾找东西,吓得直哆嗦。”

“可不是嘛!”另一个妇人接话,“前天隔壁棚子里的老李头,早上起来就说浑身没劲,像是被抽了魂。昨儿个就没气了……”

周巧儿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柔声安慰:“许是夜里风大,孩子们眼花看错了。老李头年纪大了,又有旧疾,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别怕,何知府已经派了差役在附近巡逻,不会再出事了。”

她一边安抚,一边不动声色地将一丝内劲渡入老妇手腕。这是阴阳缠绵诀的“探息”之法,能感知对方体内是否残留邪祟之气。果然,老妇脉象虚浮紊乱,丹田处有一丝极淡的阴寒之气盘踞,如同附骨之疽。

“多谢何夫人菩萨心肠……”老妇感激涕零。

周巧儿笑着拍拍她的手背,转身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寒。

邪修的手段,果然已经渗进了难民营的最深处。

与此同时,何成局并未直接前往城西,而是拐进了宝芝林。

药铺刚开门,伙计正在打扫柜台。黄麒英已经在后院练功,见何成局进来,收势抱拳:“何老弟,这么早?”

“黄大哥,有件事要劳烦你。”何成局开门见山,将昨夜柳如烟提供的纸条递过去,“陈阿四,怡和行买办。我需要他最近三个月的行踪、接触的人、赌债的数目,越详细越好。”

黄麒英接过纸条,扫了一眼,眉头微皱:“此人我听说过,是个烂赌鬼,欠了一屁股债。怡和行用他当买办,本就是看中他贪财好色、容易拿捏。你要查他,可是发现了什么?”

“城西难民营死了人,疑似阴煞教所为。”何成局直言不讳,“而阴煞教盯上的那块地,正是怡和行想买来建仓库的。我怀疑两者之间有交易。”

黄麒英脸色顿时凝重起来。他深知何成局的性子,若非证据确凿、事态严重,绝不会轻易开口求援。

“我明白了。”他将纸条揣入怀中,“给我两天时间。飞鸿那小子最近在跟一个叫‘铁桥三’的师傅学棍法,我让他顺便留意一下城西赌档的动静。那孩子虽小,但机灵得很,不会打草惊蛇。”

“多谢黄大哥。”何成局拱手,“另外,令郎的安全……”

“放心。”黄麒英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自信,“我黄麒英的儿子,没那么娇贵。再说了,有你这位知府叔叔在背后盯着,谁敢动他?”

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

离开宝芝林,何成局换上便服,独自步行前往城西。他没有带随从,也没有乘轿,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闲人,摇着折扇在街巷间漫步。

内劲境九阶的感知全开,方圆百丈内的风吹草动尽收耳底。他走过难民营外围,脚步未停,目光也未偏斜,却已将每一处窝棚的布局、每一条暗巷的走向、每一个可疑的气息都刻入脑海。

果然有问题。

难民营东侧的一口枯井周围,地气明显异常。正常的地气应是温厚绵长的,可那口井周边的地气却像被什么东西搅乱了,透着一股黏腻的阴冷。井台边长着几丛不起眼的野草,叶片背面隐约可见暗红色的纹路——那是“血藤”的痕迹,一种只有邪修才会用来布置聚阴阵的植物。

更蹊跷的是,枯井对面新开了一家茶寮。茶寮门面窄小,生意冷清,可里面坐着的几个茶客,个个太阳穴鼓胀、呼吸绵长,分明是练家子。他们喝茶的姿势僵硬,眼神时不时瞟向难民营方向,绝非寻常茶客。

“盯梢的。”何成局心中了然。

他没有靠近,而是在街角的馄饨摊坐下,要了一碗馄饨。摊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汉,在这里摆了二十年摊,对这一带的变化最是清楚。

“老伯,这茶寮是新开的?”他一边吃馄饨,一边随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