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恶意完全不加掩饰,沈鸢看着晚翠那刻意炫耀的嘴角,升起一丝怜悯。
“我不怪你。”
在这院里,所有人的旦夕祸福都只在齐璟的一念之间。
他今日能让你飞入云端,明日也让你跌入泥潭,而自己对此更是深刻体会。
沈鸢刚入府不久便入了齐璟的眼,所有人都觉得她以后会做姨娘,对她也是百般讨好。
再后来齐璟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时不时地罚跪和扣月例也让其他仆役的态度悄悄发生改变。
现如今齐璟对她的态度时好时坏,再加上她也不是个得罪人的性子,众人的反应才慢慢稳定下来,对她不咸不淡,不过于恭维可也不会刻意刁难。
而晚翠很显然并不明白这个道理,捕捉到沈鸢眼里的怜悯,顿时恼羞成怒。
“你这眼神是什么意思?!”
素绡站在一边,替沈鸢打抱不平:“你发什么疯?你将水泼到了鸢儿姐姐身上,姐姐说不怪你,你倒来了脾气?!”
“你以为少爷疼你一两回,你就成主子了?你不还是丫鬟?有什么可得意的?少来我们这儿耀武扬威!”
晚翠听得羞恼,再看向沈鸢那一张白白净净的脸,明明眼下带着青黑,却透着股清冷,原本的娇媚脸庞此刻罩上了层薄薄的冷情,更让人想要怜惜。
“谁耀武扬威了?我看昨夜有人听了一夜的墙角连觉都没睡好吧?!如今还装作副不在意的模样,真不知道清高给谁看?!”
晚翠昂着头,眼神中闪过一丝痛快,她就是要将沈鸢这幅假清高的面庞给撕破!
沈鸢轻轻叹了口气,她不欲与人争辩,旁人却不放过她。
可齐璟的爱她当真早已不在乎,但在别人眼里她的一举一动都变了味,她争,是居心不良是狐媚子,不争,是欲擒故纵是假清高。
“清不清高是旁人的看法,我控制不得。可若你心悦少爷,看不惯我,只管与少爷说去,何必把心思花在我身上?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无心与你争辩。”
“若少爷喜欢你疼爱你,那我恭喜你,祝愿你和少爷能长久如此。”
最后一句祝福,沈鸢说的轻描淡写,只让晚翠觉得一拳头砸到了棉花上,心里越来越堵。
“鸢儿姑娘。”只见偏门房的小厮站在院子外小声唤着。
沈鸢也不再理会晚翠,转身朝那小厮走去。
小厮只对着沈鸢轻声说了几句,沈鸢拧着眉跟着人去了偏门。
到了地方,一个农妇拉扯着个孩子站在门口。
沈鸢一眼就认出那是她当日给了银子让照顾自己那未婚夫的农户家的妇人。
她那日自报了姓名与门户,就怕人醒了找不到她,现下看见妇人,她只以为人醒了。
“你怎么来了?可是人醒了?”
妇人有些支吾,又往沈鸢身后的庭院看去,即便是冬日,庭院依旧打理得井井有条,可见的确是个大户。
妇人下了决心,扯了一把身边还留着鼻涕的孩童说道:“人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