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换做以前,齐璟自然不信沈鸢这话,可那日他看见沈鸢真要拿了身契离开,又红着眼睛求自己还她自由,他心头的坚冰,竟也微微裂开一条缝。
难道她真的想离开自己?
可齐璟听得很清楚,她这次用的是“我”而不是“奴婢”。
齐璟觉得讽刺,不管沈鸢是真的不愿还是在欲擒故纵,自己夜里来找她却是真心想和她回到从前,可她非但不领情还要自己还她自由。
自由?当真可笑。
一个奴婢,有什么自由不自由?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愿,你别后悔。”
说完,他拂袖而去。
沈鸢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疲乏,她解释再多,也只是徒劳。
他不爱自己,却也不许自己离开,也许自己在齐璟眼里不过是一个玩意儿,就算他不喜欢了,也不许生出离开的念头。
沈鸢躺在榻上,她不知自己该怎么才能脱离这个牢笼。
不过片刻,沈鸢就听到隔壁男女欢好的声音。
她这偏房与齐璟的寝屋只一墙之隔,有什么动静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少爷~你轻些~”
“少爷~奴婢怕疼~”
高低起伏,一声又一声,是晚翠的声音。
“别乱动,你若是表现好,我自会立你为姨娘。”
“你是个有自知之明的,切莫学旁人,给脸不要脸。”
齐璟这两句话咬字极重,生怕沈鸢听不清似的。
就这般深深浅浅的音量折腾到了天明。
沈鸢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两人之间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无法跨越。
他肆意拿捏着自己的情绪,用这些方式来强压着自己低头,可她真的不在乎了。
无论他要和哪个女人欢好,都与自己无关,他这些行为只会让自己觉得厌倦恶心。
沈鸢自然被吵得一夜未睡,第二天眼下青黑。
对比经过一夜滋润后脸色红润的晚翠,沈鸢显得有些憔悴。
晚翠端着水盆扭着腰肢走到了院中,眼角眉梢都含着春情,她是特意端着水盆来院里倒水的。
她知道沈鸢在隔壁将昨夜的动静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她原本一直拿不准少爷对沈鸢的心思,可她是女人,心思也敏锐,来了少爷身边这么些日子,她也看出来了,沈鸢在少爷心里果真不一般。
只不过少爷傲气,总是心口不一,昨夜少爷情深时还低低喊了声阿鸢。
男人对自己得不到的东西总是这般在意,不过究其缘由,还是沈鸢对少爷的欲擒故纵。
她对沈鸢真是厌恶至极,明明生了副狐媚样,却还偏要装清高,可她不信昨夜听了一晚自己深爱的男人与别的女人欢好她还能坐得住。
“哟姐姐小心~”
一盆水直直朝着沈鸢衣摆泼去,沈鸢躲避不及,被溅了一身。
沈鸢抬头便见晚翠那带着微妙恶意的笑容。
“真是对不起姐姐,昨夜少爷折腾得久,我也没休息好,如今一时晃了神不小心将水泼到了姐姐身上~姐姐不会怪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