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摇头。“不紧张,就是觉得浪费时间。”
池砚舟没戳穿她。她睫毛抖了两下,右手无意识地在裤缝上蹭了一把——这是她紧张的时候才有的小动作。
两个人进了楼。王检在调解室门口等着。
“白小姐,池总。沈嘉礼已经在里面了,他的律师也在。”
白晚秋往调解室里瞥了一眼。透过半开的门,她看到了沈嘉礼。
他坐在桌子对面,瘦了很多。西装换成了看守所发的灰色外套,头发剃短了,颧骨突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
旁边坐着他的律师,一个头发梳得很整齐的中年男人,手里翻着文件。
白晚秋收回视线。“进去吧。”
池砚舟跟在她后面。王检在门口做了个手势,一个工作人员跟着进去了。
调解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两边各三把椅子。
白晚秋坐到沈嘉礼对面。池砚舟在她旁边坐下来,手搁在桌上,没刻意做什么。
沈嘉礼抬起头。
他的样子比上次通电话时更憔悴,眼窝塌下去,嘴唇干裂了好几处。看到白晚秋的那一刻,他的喉结猛地滚了一下。
“晚秋。”
白晚秋靠在椅背上,没接这个称呼。
沈嘉礼张了张嘴,又闭上了。过了几秒才重新开口。“你瘦了。”
白晚秋把手里的水杯搁到桌上,声音很平。“沈嘉礼,你有话就讲。”
沈嘉礼的律师在旁边清了下嗓子,翻出一份文件。“白小姐,我的当事人希望在庭审前向您做一个完整的道歉,并就部分事实进行——”
“不需要律师翻译。”白晚秋打断他,看着沈嘉礼,“你自己讲。”
律师张了张嘴,看了沈嘉礼一眼,把文件合上了。
调解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嘉礼的手放在桌面上,指甲缝里还有没洗干净的墨渍。他低着头,好像在组织语言。
“白晚秋。”他终于开口,嗓子粗糙得像砂纸。“七年前的事,是我做错了。”
白晚秋没出声。
“那天晚上堂哥让一柔开车,我喝多了没拦住。撞了人之后我慌了,我爸来了,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让我……让我什么都别管。”
沈嘉礼的手指在桌面上抓了一下。
“后来我看到你在医院躺着,浑身都是管子,我害怕了。我怕你知道真相之后恨我,我更怕你出了什么事。所以我留下来照顾你,陪了你七年。”
白晚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来。
“沈嘉礼,你说完了?”
沈嘉礼抬头看她。“晚秋,我对你的感情不全是假的。”
白晚秋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沈嘉礼,你知道我妈在手术台上醒过来过吗?”
沈嘉礼愣住了。
“你爸闯进手术室,逼主治医生停手。我妈躺在手术台上,麻醉退了,她睁开了眼睛。”白晚秋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她什么都看见了。”
沈嘉礼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了个干净。
“之后你爸又让我舅妈安排人进了重症监护室,把我妈的输液管调慢了。我妈躺在病床上,药不够,身体一点一点垮下去。第二天早上护士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沈嘉礼整个人往后靠进椅背里,手臂垂下去,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