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狐疑地看了池砚舟一眼,最终决定不深究这个问题——
万一答案是”宋明远说的”,她今晚就得去药研所把她师弟的嘴缝上。
她把脸埋进饭碗里不说话了。
吃到一半,白晚秋的手机震了。
是顾清野。
“白小姐,王检那边刚通知——陈国栋今天下午主动去了检察院,做了两个小时的完整笔录。”
白晚秋放下筷子,“他把手术室的事全讲了?”
“全讲了。包括沈振远用他女儿的安全威胁他、逼他在手术过程中停手十一分钟的全过程,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之前掌握的证据。王检说这份证词的分量非常重,足够补上之前案件链条里最关键的一环。”
白晚秋嗯了一声。
她想起下午在药研所里,陈国栋离开前看她的那个眼神。那不是一个被逼无奈的人的眼神,是一个终于放下了什么东西的人的眼神。
顾清野又补了一句,“另外,王检让我转告您——沈振远的案子会跟沈嘉礼、沈明轩的案子并案审理,预计下个月初开庭。”
白晚秋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松开。
下个月初。
从她在沈嘉礼家门外听到那段对话,到现在,不到三个月。
三个月。
七年前的真相,被一层一层剥开,全部翻了出来。
刘坤、B-17数据中心、姜一柔、陈国栋——每一条线索都像是埋在暗处的引线,被她一根一根找到、点燃,最终烧穿了沈家苦心经营了七年的遮掩。
“白小姐?”
“知道了。”
白晚秋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回桌上。
池砚舟没问电话内容,只是不声不响地把她面前那碗已经凉了的味增汤端走,换了一碗热的放回来。
白晚秋捧着碗喝了两口,汤的热度从胃里往上走,暖到胸口。
她忽然开了口,“池砚舟,陈国栋做完笔录了。”
“嗯。”
“沈家的案子下个月初开庭。”
“嗯。”
白晚秋放下碗,手指在碗沿上慢慢划了一圈。
“等开完庭,该判的判完,我想去看看我爸妈。”
池砚舟夹菜的手顿了一下。
白晚秋低着头,搅着碗里剩下的几粒米饭,“从出事到现在,我只去过两次。第一次是下葬那天,下着雨,我站在墓碑前面,脑子里一片空白,连哭都哭不出来。第二次是大一那年清明,我一个人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过去,在墓前坐了一下午。”
她停了一下。
“后来我跟沈嘉礼在一起之后,他说我老去墓地不吉利,让我别去了。”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比哭还让人难受。
“我居然还真听了他的。七年,整整七年没去过。”
池砚舟放下
他温和的看着白晚秋说:“我陪你去。”
白晚秋抬头看他。
池砚舟的目光很沉,沉到像是这句话在心里压了很久。
“以后清明、忌日,你想去的时候,跟我说。”
他那双眼睛紧紧的盯着白晚秋,仿佛在说,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会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