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砚舟把车开到一家日料店门口。
白晚秋透过车窗看了一眼招牌——“的矢”,深蓝底色上烫着金字,门面不大,藏在一排梧桐树后面。
她印象里好像没见过这家店。
“新开的?”
“开了三年了。”池砚舟拉手刹,“你之前跟宋明远提过一次,说想吃鳗鱼饭。”
白晚秋愣了一下。
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有说过这种话了。
大概是某天中午在实验室饿得前胸贴后背,随口跟宋明远嘟囔了一句“好想吃鳗鱼饭”,然后就被下午的实验数据淹没了,连自己说过什么都忘了。
她扭头看池砚舟,“你怎么知道的?”
池砚舟解安全带,“宋明远嘴不严。”
白晚秋:“……”
她有合理的理由怀疑池砚舟在药研所安插了耳目,而这个耳目就是她那个恨不得把学姐的一日三餐实时播报的嘴碎师弟。
回头得找宋明远算账。
两个人进了店。包间不大,木质推拉门隔出一方安静的空间,灯光暖黄,墙上挂着一幅枯山水的画,角落里摆着一只粗陶花瓶,插着两枝白梅。
菜单还没翻开,池砚舟已经跟服务员报完了菜名。
鳗鱼饭、刺身拼盘、茶碗蒸、一份味增汤。
白晚秋把被递到手里的菜单又合上了,“你是不是把我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都背下来了?”
池砚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否认。
白晚秋撑着下巴看着他。
这个人,从她搬进盛景湾第一天起,就在用各种不动声色的细节告诉她——他了解她,远比她以为的多。冰箱里永远有她喝的那个牌子的牛奶,洗手间的洗手液换成了她不过敏的那一款,甚至书房里多了一盏她习惯用的那种色温的台灯。
她以前以为是巧合。
现在想想,池砚舟这个人的字典里,大概就没有“巧合”两个字。
鳗鱼饭端上来了。
鳗鱼烤得外焦里嫩,酱汁浓郁,刷了两层,色泽油亮。米饭粒粒分明,微微带着醋的酸香。
白晚秋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眯了眯眼。
好吃。鳗鱼的脂香在舌尖化开,酱汁的甜咸比例刚好,米饭的口感也是她喜欢的那种偏硬的。
池砚舟坐在对面,自己那份动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手肘撑在桌上,看着她。
白晚秋嚼着饭抬头,“你不吃?”
“看你吃。”
”……你上次也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好看。“
白晚秋被饭噎了一下,端起味增汤猛灌了一口,差点呛出来。
池砚舟嘴角微微弯了一点,伸手把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白晚秋放下汤碗,抽了张纸巾擦嘴,瞪他,”池砚舟,你是不是最近越来越不正经了?“
”你之前嫌我太正经。“
白晚秋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我什么时候——“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想起来了。
上次在老宅同住一间房,池砚舟大半夜去冲冷水澡那次,她躺在床上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确实在心里嘀咕过这人也太正人君子了。
但那是她在心里嘀咕的。
她没说出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