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尚书抱着报价来了

麻烦也随成交一起到了。第二日一早,木器铺掌柜抬着一卷红绸来四海,愿出六十两,只求店门口能写“韩尚书看过”。他连自己要给谁看、看什么都没说清,只认那三个字。老掌柜望了望已经空掉的官牌墙,没有收银。韩肃本人正好来取上一单回条,看见红绸,先把里柜那块“拆价三两”翻扣过去。

“这六十两比三两多二十倍。”罗三川小声提醒。

韩肃没有去摸钱:“所以才不能接得太快。”他让木器铺掌柜把真正的问题带来,若只是借名字,今天就回去。那人站了半刻,最终抱着红绸走了。傍晚昭宁来四海,看见官牌墙仍空着,里柜却多了一块无名“拆价”。她问这算不算重新开回去,沈浪把蔡家的四张报价摊给她看:“不是谁来买韩尚书。是有人先把一件事放进来,韩肃本人愿意看。”

韩肃在旁边接了一句:“父皇若问,就说我长姐买炭,害我发现自己下值也甩不掉户部。”昭宁看完报价,没有要求把他的名字补上。四海关门时,门外还站着两个想问“韩尚书价”的人,老掌柜只让他们明日把问题写清再来。空墙没有重新挂出第一块高官牌。

那天晚上,蔡东家又让账房送来一张回条。按韩肃圈出的付款日重新谈后,他没有选单价最低的一家,反而选了可以货到结清的第二家。冬炭总价只省了七两,却少压出去四十多两现银。账房把这件事说完,又补一句:“东家原本要在门口挂‘韩尚书看过’,如今不挂了。”

韩肃问为什么。账房有些尴尬:“他说挂了以后,下一批卖炭的人先抬价,省下的七两很快又得吐回去。”韩肃听完笑了一声,把自己的三两回条重新折好。这个结果比“替蔡家压了多少价”更让他愿意继续试第二单。

第二单来得很快,却不是炭。一个寡妇带着两张铺面续租帖来,房东说“照市价”,她却不知道市价到底是哪条街的价。老掌柜按新规先问事情,再去找人。韩肃看完没有接,他说自己熟的是货价和账法,铺租不是一个东西;最后找来的是常替牙行估铺面的老牙人,半日八百文。那八百文落账时,韩肃就坐在旁边,没有因为自己是尚书就把所有“价格”都揽过来。

第二日木器铺掌柜果然又来。这回红绸没带,只抱一份两家木料行的交货契,问一笔定金究竟该怎么压。韩肃愿意看,仍按三两。等帖子写完,掌柜才问能不能对外说是谁看过。老掌柜把那句划掉:“你买的是这张契,不是门头。”掌柜犹豫一会儿,最终还是按手印。

这几笔做完,里柜那块“拆价”木片下方多了三道日期,却仍没有姓名。外面的人反而更好奇,开始猜屏风后到底是谁。有人猜韩肃,有人猜崔伯谦,还有人说四海藏着一个从户部退下来的老账房。猜声越多,沈浪越没把名字补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