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沈浪没有让她替四海扛这个决定。第二日,解释这次关墙的短札直接由四海送进宫:七日试行到期,公开官牌停止;既有合法私约可做完;后续只收具体问题,再另问可能的人。晟帝没有马上批“对”,只让内侍把那张四十两估损也一并留在案上。
四海重新开门后,第一张新帖来自城南一户人家:三份煤炭报价,问哪一份最容易藏钱。老掌柜拿着帖子站在空墙前发愣,习惯性想找一块写着“会算价”的官牌。巷口此时停下一顶没有仪仗的青呢轿,韩肃穿便服下来,身后只有一个家仆,怀里抱着的也正是三份私人煤价。
“别找了。”他进门把纸往柜台上一放,“这事我先看看。”他没有带户部书吏,也没拿官印。门外围观的人还是认出了尚书,老掌柜却没把名字写到墙上,只把三份煤价和买主问题一起放进里柜。
午后又有一名买主抱着三两银来,只认高烈,说新买的马车总在窄巷剐墙。过去他只要看官牌、交钱便能等人;现在老掌柜先收帖子不收银,等高烈下值后自己来决定。高烈看完说第二日上午有半日空,三两仍是三两。交易做成,却没有“羽林校尉”四字重新长回墙上。
裴九章把这笔三两记进新账第一页,旁边仍夹着那张“四十两上下”的估损,没有拿一笔新成交去冲。关门时,罗三川站在空墙前问,牌都没了,以后还怎么“买下满朝文武”。沈浪把最后一块门板合上,只朝里柜那堆问题帖看了一眼:“明天先看谁自己来。”
第二日上午,高烈真去看了那辆总剐墙的马车。他没穿羽林号衣,只让车夫在原巷来回走两趟。问题不在马,也不在车轮,而在新换的车辕比旧车长半尺,车夫仍照旧转弯。高烈拿粉线在地上画了两个转点,买主试第三次便没碰墙。三两当场结清,四海账上只写“车行私车,急转看位,半日三两”,没有补上官职。
同日陆简两个旧客也各自来了一趟,一个拿商号告示,一个拿家书。他们已经知道人是谁,四海没有装作匿名;可新客进门仍先交问题。老掌柜忙了一上午,比从墙上收银麻烦得多,跑了三趟才找到一个会看旧契的人。午饭时他抱着碗直叹气:“少东家,这条路确实费腿。”
沈浪把那张四十两估损推到他面前:“所以先别忘了为什么停。”老掌柜看完没再抱怨,只把下午新来的两张帖子夹进里柜。一张五百文,一张一两八钱,都比“尚书半日”难听,却是真有人要解决的事。
御前那边直到第三日才有回话。晟帝没批新的三十日试行,也没下旨夸四海收牌,只让中书把七日试行原卷封存,另留一句:“后续看实单。”昭宁把这四个字带回来时,沈浪正在替一个小商户找会看仓门的人。两人谁也没把那张空墙重新挂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