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啦,要洗一个半小时,等布草洗干净,我们再送到烘干车间,再送到熨烫车间,最后送到仓库,一批布草就算完成了。”
一个消毒厂,有十几台浆洗机器,一台机器两个人,上午和下午各浆洗一批布草,中午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流水线的工作,繁重,但是简单。
特别是一车一车湿哒哒的布草送到烘干车间,得要一把子力气。
不过,比起农村刨地来,这点活,简直太轻松了。
卫四娘舍得下力,桃花也舍得下力,两人上午十一点就完成了第一批浆洗。
“桃花,休息一会儿,喝口水,等会儿去食堂吃饭,下午再洗第二批。”卫四娘招呼桃花去了休息室。
“你没有带水杯?”
“没有,我不知道。”
“行,你喝我的,家里有罐头瓶没有?”
桃花摇摇头:“我从农村来,家里舍不得买罐头吃。”
“也是,我家也是,孙子头疼脑热了,才舍得买一瓶。我家还有一个,明天给你带来。对了,你带了饭盒吗?”
“没有,我爹让我中午回去吃。”
“你爹?你爹也来城里了?”
“是,是,他送我来的。”
桃花发现撒谎也好难啊。
“以后就在食堂吃,中午难得跑来跑去。既然你要回家吃饭,你就先走吧,一点之前一定要到厂里。”
“还早,我走了不合适吧?”
“你一个实习生,别人也不会说什么,有我在呢,你先走吧。”
“那,谢谢师傅了。”
“谢什么,回去吧,下午别迟到就行了。”
桃花走路回去吃饭,雪还没有化,一脚踩上去,滋滋作响。
虽然只是简单的工作,虽然只是临时工,可桃花好快乐啊。
再也不用听公公的明里暗里的讽刺了。
一个月30块钱,实习期结束了,就有32块钱,给珍珍买好看的衣服,买五颜六色的糖果。
离开那个压抑的家,原来这么快乐?
到了院门口,桃花就开始喊了:“珍珍,娘回来了……”
珍珍听到声音,趴在窗户上喊:“娘……娘……”
姚星带着爹跑业务去了,家里只有姚大娘和珍珍。
“今天回来那么早?”
“嗯,师傅让我先回来吃饭。娘,你给我准备一个饭盒,明天就在食堂吃。”
“为什么啊,离家也不远,回家就有饭吃,干嘛吃食堂?”
“娘,师傅他们都在厂里吃,我天天回来,算怎么回事?食堂小菜不贵,只要一毛钱一份。”
“天天吃小菜怎么受得了?”
“晚上回来吃娘做的菜。”
“也行,虽然你弟弟是厂长,你做姐姐的,更得遵守厂规,不能让你弟弟为难。饭做好了,在炉子上热着,你先吃。珍珍是早饭午饭一起吃的,你不用管她。”
“娘,到了城里,我的心一下子就打开了。消毒厂上班的大多数是女子,她们有独立的经济,不用看男人的脸色。”桃花欢悦的说。
“是啊,得感谢姚星啊,不是她,朱家还得把你接回去做牛做马。一个家,男人撑起来了,全家就撑起来了。你在城里好好干,就看那朱屠夫还能把你怎么样?”姚大娘气狠狠地说。
一个屠夫,还看不起我女儿,呸,要离婚就离婚,省得受那窝囊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