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掀开帘子,“你自己算成本,赔不赔?”
“赔。”
“那你还问我?”
大娘一拍大腿,“我就说不行!”
她转身走出两步,又回头:“那我跟他合租一块广告墙呢?”
谢昭:“……”
裴砚在旁边淡淡道:“你再不走,午时也出不了城。”
谢昭深吸一口气,“行,都行。只要别来问我。”
大娘满意了,“谢大人一路顺风!”
陈七抱着油纸包,看着她背影感慨,“她到底是来送您的,还是来问生意的?”
陆停道:“顺便送。”
陈七:“……”
云川人现在连送行都这么务实?
马车终于出了县衙,可没走过两条街,又被两个村里的里正拦住。
一个问秋后能不能在新市留固定摊位。另一个问今年代耕若提前结束,剩下的牛还能不能接着往外租。
两个人说着说着,还自己先吵了起来。
“你们村离城近,本来就占便宜,凭什么还要固定摊?”
“我占摊碍着你了?”
“你占了我放哪?”
“谁让你来得晚!”
谢昭坐在车里听了一会儿,掀帘问:“梁守义呢?”
两个人一愣,“县衙。”
“那你们堵我做什么?”
“可梁大人若是不准……”
“说服他。”
“说服不了呢?”
“继续说。”
两个里正:“……”
谢昭放下帘子,“走!”
陈七坐在车辕上笑得差点掉下去,“谢公子,他们是不是觉得您走了,云川就没人做主了?”
谢昭靠着车壁,闭上眼,“所以才得赶紧走。”
再留半个月,云川人怕是连谁家母猪上树都要跑来问她怎么办。
一路经过新市,这回反倒没人拦车。
因为所有人都忙,有人站在行情牌前抄价,有人追着代耕队问明日还能不能加两亩,还有人踩在凳子上刷自家铺子的字号。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举着木牌从车边跑过,“韩家二十一文一亩!赵家二十!老郑队今日满了,明日还剩六亩!”
陈七掀着帘子看了一会儿,“这小子还在喊。”
陆停道:“一趟两文。”
“现在谁给得最多?”
“魏家。”
陈七点点头,“怪不得嗓门都比前几日响。”
谢昭听见,嘴角动了一下,却没回头。
出了西门,那二十七丈塌墙已经正式动工。
旧砖被一块块挑出来重新码好,北窑新烧的砖堆在一旁。几个匠人正在清墙根,梁守义竟然也在,袖子卷到手肘,正被领头老匠人堵着争石灰。
“大人,东边这一段再不多拆两丈,根本接不牢!”
“可昨日说好的不是这个数!”
“昨日没挖开底下,我怎么知道烂成这样?”
梁守义正头疼,抬眼看见谢昭的车,下意识就要过来。
谢昭立刻掀帘,“站那儿。”
梁守义脚步一停,“谢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