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呜呜!”
“哇哇哇!”
谷柏道二十五号的客厅里,灯开得雪亮。
五年不见,这一屋子人围着门口站了一圈,谁也没顾上坐。
桌上的饭菜还冒着热气,筷子都没动过。
好一阵后,张池仍旧拥抱着妻儿,与也在轻抹眼角的娄母点了点头,
目光落在躲在赵秀怀里、悄悄看着他的那个小男孩儿。
赵秀忙把张思往身前拢了拢,对张池道:
“这是小思,你……你刚来,他怕生呢。”
张思把脑袋往赵秀脖颈里歪,小声道:
“爹地?”
娄晓娥一下不哭了,从张池怀里抬起头来,回头看向小儿子,严肃道:
“叫爸爸。”
张思忙露出讨好的笑脸,叫了两声:
“爸爸,爸爸!”
娄晓娥气道:
“不是叫我!”
张思这才又小心地看向张池,叫了声:
“爸爸……”
娄晓娥让开,张池伸手将张思抱了过来。
张思不敢看张池了,他看向自己哥哥,见张福还在哭,
也不知怎地,嘴一撇,也跟着大哭了起来,告状道:
“哥哥哭了!他打哥哥了!”
说完,攥起拳头就往张池脸上狠狠招呼过去。
一群人急喊“停”,不过还是迟了,“咚”一下小拳头招呼在张池的脸上。
张池忙转身,拦住娄晓娥教训过来的手,哈哈笑道:
“我儿子还挺有劲儿。”
张福终于不哭了,急忙抬起头对张思道:
“弟弟,这是爸爸!我是太想爸爸了,见到爸爸太激动了才哭的,
你不能再打爸爸了知道吗?
不然哥哥会生气,教训你的!”
张思撇着嘴不哭了,“哦”了声,
眉眼间有些灵动得过分地瞄了瞄张池。
张池眼睛又有些酸涩起来,亲了亲张思,又用力亲了亲张福,看着大儿子道:
“爸爸已经知道了,你是爸爸的好儿子,
是家里的男子汉,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张福眼泪再次扑簌簌地往下掉,用力抱紧了父亲。
又过了一阵,张池才把两个儿子都放下来。
他站起身,转向一旁,轻轻揽了揽娄晓娥的肩,低声道:
“晓娥,这几年也辛苦你了。”
娄晓娥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怀里,重重“嗯”了一声。
娄母在旁抹着眼睛,笑道:
“好了好了,一家子总算团圆。
池子,你这几年瘦了不少。”
张池道:
“妈,外头再苦,也不及家里惦记人苦。”
娄父哼了一声:
“你还知道惦记。”
张池笑道:
“爸,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娄父绷不住,嘴角到底翘了起来,又板起脸道:
“回来了就安生过日子,少耍嘴皮子。”
娄母嗔道:
“你呀,孩子刚进门,你就不能说句软和话?”
娄父“咳”了一声,道:
“吃饭,吃饭。”端起茶杯,到底没再挑刺。
还是娄超不到三岁的小女儿娄淑珍,看到一个这么好看的叔叔,
在轮流抱抱,也张开双手,认真叫道:
“我也要抱抱!”
赵秀忙把女儿抱起,脸色隐隐古怪。
张池脸皮多厚,还真上前抱了抱小姑娘,然后一手牵着一个儿子,对娄母问候道:
“妈,您还好吧?”
娄母扯了扯嘴角,不过还是应道:
“好,好……池子,你是怎么来的呀?”
娄超在心里道:
原本还都以为,他这会儿正剃着阴阳两分头,挂着纸牌子,
不知在哪里挨批呢,家里人心里多少都有些担心。
张池道:
“我现在是轧钢厂委员会的委员,身负任务,出来寻找草药……”
娄晓娥焦急道:
“很快就要走吗?”
那她就太失望了。
娄超在旁插话道:
“妹夫,你这身行头,从上到下,没一样是内地能置办的吧?”
张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西服,笑道:
“大哥好眼力。
这身是在这边现买的,钱从麒麟堂账上支的。”
娄超一愣,随即乐了:
“好家伙,敢情是晓娥养着你。”
娄晓娥瞪他:
“哥!”
赵秀在旁掩嘴笑道:
“晓娥,你这脾气,隔了五年也没见长。”
娄晓娥道:
“我本来就这样。”
一屋子人都笑了。
张池摇头笑道:
“可以在外面待上几年,就算偶尔回去一趟,也能很快就出来。”
“太好了!”娄晓娥高兴叫道。
张福最高兴,拉着张池的手不放开,大声道:
“爸爸,晚上您也住这里,对吗?”
张池还没开口,刘琴就淡淡笑道:
“家里就怕是挤不下了。”
张福严肃道:
“没关系,爸爸可以和我一起睡,我不怕挤。”
娄晓娥冷下脸来,对张池道:
“这是大哥家,确实有点挤,咱们去店里住。
那是唐楼,下面商铺,上面住人,是咱们自己的家。”
张福又高兴起来:
“那咱们回自己家!”
娄父严肃道:
“哪也不用去,一家人,挤一挤就是了。”
娄母也忙道:
“就是啊,挤挤就好。”说着,目光很是严肃地扫过刘琴。
娄超皱眉看了二房妻子一眼,显然不赞同她的话,一点都不聪明。
刘琴被婆婆那一眼扫得脸上挂不住,讪讪道:
“我也是实话实说,这屋子本来就住不下。”
娄超低声道:
“你就少说两句。”
刘琴闭了嘴,脸色却依旧难看。
张池笑着将张思抱起,道:
“不用了,爸、妈,我今天才在上面买了一幢房,比较宽绰,
既然这里住房紧张,要不您二老和我们一起过去住吧?”
娄家人闻言都懵了。
娄超脱口道:“你买楼了?”
张池对娄晓娥道:
“就在上面,几步路,高士美道五号楼。”
娄晓娥闻言满脸惊喜,抓住张池的一只袖子不放,道:
“池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张池对娄父道:
“爸,一起去吧。”
娄父深深看了张池一眼,道:
“好,既然就几步路,那就一起去看看。”
张池带着妻儿、老泰山、老泰水出门,赵秀和娄晓娥关系不错,也跟了上去。
娄超面色凝重,刘琴都快气炸了,低声骂道:
“还要不要脸?真能吹,还买一幢楼!”
娄超摇头道:
“再怎么说都是一家人,你说什么呢。
你是当嫂子的,今天说的话一点都不合适。
爸妈看在眼里,都会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