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河仔细端详了一番,疑惑道:“这幅画怎么看也不像藏宝图。没有路线,没有标记,我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哪里是藏宝的地方。这血又是怎么回事?”
郑光灿解释道:“我们也不知道是藏宝图,是当年鬼子军官说出来的。那么多金银珠宝,鬼子都准备放弃,只想带着这幅图突围。图里碑上的血,就是双方争夺时染上去的。当年我抓住那鬼子军官时,他怀里就抱着这幅画,胸口挨了一刀,血全淌在画上。他死时手指还死死抓着画轴不放。”
罗真平日里不爱说话,此时眼睛却亮了起来。他伸出手指,悬在画面上方,沿那条若隐若现的河流慢慢移动,最后停在血染的七杀碑前。
“师叔、师祖爷爷,我看这幅画很可能是盗墓所得。画上的这些元素——高山深谷、河流船只、古代人物,还有这座七杀碑,可能都是隐喻。看不懂的人就当它是幅画。看得懂的人,才知道里面藏了条路。”
郑美河连忙附和:“很有可能。R军特种部队的任务就是寻找宝藏,从盗墓者手中抢了这幅图,还没来得及研究就被咱们团灭了。为什么他们不要金条只要画?因为金条是零钱,画才是钥匙。”
甄贤公公却摇了摇头,把画重新卷起来,用蓝布包好。
“我不认为是从墓室里取出来的。金条可以是墓室里的,珠宝也可以是,但那么多的银圆,不应该出现在古墓里。银圆是近代才有的,古墓里挖出来的东西可能有金条银锭,绝不会有民国的银圆。除非——这藏宝地本身就包括了那批被抢走的银圆,而地图指向的是一个更大的秘密。至于这秘密是什么,光凭咱们几个坐在这儿想,是想不出来的。”
美河思索片刻后说:“我觉得还是慎重一点。这次去县里献宝,只献地图。过去这么多年,地图也算文物了。至于这幅画,研究研究再说。献东西不是越急越好。等研究清楚了,知道它到底值什么,再献不迟。”
郑光灿正要开口,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忽然“叮铃铃”地响了。罗洪吓了一跳,手里的茶缸子差点掉在地上。美河接了电话,刚“喂”了一声,脸色就变了。他捂着听筒,转头对郑光灿压低声音。
“阿爷,前台弟子打来的——外面来了几个人,自称县文物局的,要找郑教官。开着绿色吉普车,车顶绑着铁皮箱子。领头的穿中山装戴墨镜,说话带外地口音。弟子觉得不对劲,把人拦在门口了。”
郑光灿的脸色阴沉下来。他和甄贤公公对视一眼,两个老人的目光像两把刀轻轻磕了一下。他冷哼一声,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三下。
“这些人肯定是听到了风声,像饿狼一样闻着味儿来了。美河,你先去稳住他们,别露出破绽。我和表叔公商量应对策略。”
美河连忙点头,站起来整了整衣领,又用手在脸上抹了一把,像要把凝重的表情抹干净,换上一副生意人的笑脸。
“好嘞,您放心。这些日子在县城混,别的本事没学会,打太极那是练出来了——先请他们喝茶,喝到他们自己都忘了来干啥。”
说完,美河转身走出办公室。罗真走到窗边,把窗帘拨开一条缝往下看。大门外果然停着一辆绿色吉普车,车旁站着三个穿深色衣服的男人。为首的正拿着本子跟武馆弟子说着什么,那弟子只是个半大孩子,被问得连连后退。
罗洪走到他哥身后,低声说:“哥,怎么办?打不打?这可是二师叔的武馆,动起手来砸的是自己的场子。”
罗真没有回头,只说了两个字。
“别慌。”
窗外的海棠花开得正热闹,风一吹,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铺在青石板上,像一层粉红色的雪。那三个不速之客就站在那层花瓣上,鞋底碾过的地方,花瓣都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