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灿老兵县里献宝 美河会长馆中管花(2)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桌上,却并不急着打开。

“我堂叔当时也受了伤,他对我说,‘光灿,从鬼子的战斗力判断,他们肯定是执行特殊任务的。咱们得仔细打扫战场,每个人都要搜查彻底,不放过任何细节。’果然,这批鬼子是在执行秘密计划的特种部队。我们从组织突围的鬼子身上搜出了一张图和一张地图。那鬼子身上还搜出一块怀表,表壳上刻着一朵菊花。那是皇室近卫部队的标志,普通的兵没资格刻这菊花。”

美河听到这里,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了倾。

“所以抗战胜利后,你们把这些宝贝运回老家,借修建纪念碑的机会埋在了地宫里?”

甄贤公公点点头,接过话头。

“当时缴获了六箱金条和八箱大洋,还有大量珠宝。那批东西,我们数了一整夜才数清楚。数完天都亮了,大家看着那堆东西谁也没说话。后来老马先开口,说‘长官,这些东西怎么办?’我就把银圆用来补充牺牲弟兄的抚恤金。上头拨的抚恤金根本不够,有的家属来领钱,连棺材板都买不起。剩下的银圆也分给了跟我一起战斗的弟兄们。修建纪念碑时,我们把黄金珠宝、藏宝图和军用地图等埋在了地宫里。这些东西是弟兄们用命换来的,乱世里,钱到了谁手里都不如留在地底下稳当。”

美河眉心跳了一下,放下茶杯,十指交叉。

“意思是你们准备私自占有还是献给国家?阿爷,表叔公,这事可大可小。现在不是旧社会了,对文物的管理越来越严。私底下处理,风险太大了。”

郑光灿肯定地答道:“我们那时候哪里想到还有命活着。献出去,多半会落入贪官污吏手中。当时当兵的,最信不过的就是当官的。我们准备等国家太平之后再献。尤其是这张军用地图,你们看。”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取出地图,轻轻铺在办公桌上。地图用极薄的油纸印的,纸张发黄变脆,折痕处用透明胶带从背面仔细粘过。山川河流清晰可见,文字全是日文,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三角形、小圆圈,还有极细的虚线,从山脚一直延伸到山腹深处。

美河凑近去看,眉头越皱越紧。

“阿爷,这张地图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等高线的画法是标准军用画法。这个三角标志是高程点,虚线的意思通常是规划路线。这些暗号我们看不懂也正常。”

郑光灿却认真道:“我不是因为地图上画了什么才觉得它重要。我是因为——这批鬼子为了这张图,连六箱金条都可以不要。金条是什么?是可以在全世界任何地方换来房子、粮食和人命的东西。他们宁可扔下金条也要带着这张图突围。你说,这图有多重要?”

罗真走到桌边,低头看了看地图边角,忽然指着一处折痕说:“这里缺了一块——右下角,被撕掉了。”

众人一看,果然,地图右下角有一道不规则的撕痕。要不是罗真眼尖,谁也不会注意。郑光灿脸色微微一变,和甄贤公公对视了一眼。

罗洪想岔开话题,可刚开了个头自己先卡了壳,像个打嗝的人似的张了张嘴。他本想说“地图撕掉的那块是被鬼子自己吞了”,想想又觉得不科学,把话咽了回去。

甄贤公公把藏宝图展开,铺在办公桌中央。纸页已经泛黄,边角有些虫蛀,但画的主题依旧清晰。高山深谷连绵起伏,河流船只若隐若现,人物皆着古装。画面右边有一座七杀碑,碑处被血染红,透着神秘而肃穆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