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我一直都是你

衪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第一次看不透人类。那双向来毫无波澜的翠绿眼睛里头,少见地浮起一点说不清的情绪,连声音都跟着低了几分:“我确实不甘心。我耗了那么多世,就为了等这一天,原本想等到大战,用我最后半个残魂作为祭品,安安稳稳地完成他的成神之路。我没有想到他们会跑到禁区,来攻击你们。我没有办法,只能把我自己所得的创世之力给老大。祂不能死。那群家伙就是在等老大消散,这样我主体内的创世之力变弱,他们就可以趁机击杀祂,然后吞并这个星球。”

苏妙灵伸手,等待无情神。她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因为那些话而生出退意,只是安安静静地抬着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肯定:“可我一直都是你呀!”

她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实,没有辩驳,也没有解释,只是用那双眼睛望着衪,等着衪自己明白过来。

无情神震惊看着她,那双翠绿的眼睛难得地睁大了几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应。祂明明剥离的半个神魂,明明没有加入这点,为什么她还会说出这话?这句话像一根细而准的针,直直扎进祂从未被触及过的深处,让祂那原本稳固如磐石的意识都出现了刹那的空白。

无情神仿佛失去了一瞬间的力气,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连维持神明的威压都显得有些勉强。祂看着苏妙灵那双毫无动摇的眼睛,声音极轻,像是不愿承认,却终究还是说了出来:“你不应该成为祭品,你死了就会彻底消散,历史长河中不再有你的身影,你不像其他人一样,他们还可以在历史长河中见到,过去未来现在都不再有你,史书会记下你的名字,你的一切。但是,在历史的长河,没有人会记住你。”

这话落下,整个绿色的世界都跟着安静下来,连浮动的绿雾都停在了半空。无情神的目光落在苏妙灵坦然的脸上,等着她露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可苏妙灵脸上的笑意分毫未变,她只是往前再走了一步,伸着的手离无情神更近了一些,掌心暖融融的光落在祂冰冷的衣摆上,带着活人的温度。

“可被记住与否,对我来说本来就不重要。”苏妙灵的声音轻轻的,却带着不容动摇的笃定,“嬴政会被记住,华夏会被记住,这就够了。我本来就是因你而生,因这份使命而生,哪怕最后烟消云散,连一块碑都留不下,我也认了。”

无情神看着她,那点细碎的光在瞳孔里越聚越浓,终于慢慢凝成了一滴透亮的水珠,顺着祂翠绿的眼角缓缓滑落,落在下方无边无际的绿雾里,激起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这滴泪落在世界里,整个空间都跟着轻轻震颤起来,浓稠的绿色开始慢慢褪去,露出外面真正的天光。苏妙灵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庞大的力量顺着她伸出的手掌,缓缓流进了她的四肢百骸。

“好。”过了很久,无情神才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卸下千斤重担的释然,祂终于抬起手,轻轻覆在了苏妙灵的手上,“那就……拜托你了。”

力量相融的瞬间,无数过往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进苏妙灵的脑海,从千年之前的祈愿,到数百年间一次次的轮回,那些属于无情神的过往,终于完完整整和她的意识融在了一起。苏妙灵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双原本清澈的眼睛里,已经多了一抹和无情神一模一样的翠绿,那片绿色里藏着千年的沧桑,也藏着此刻的坚定。

脚下的绿色世界彻底散开,她像是从高空坠下,猛地一睁眼,回到了最初沉眠的防空洞里。

张良发现苏妙灵额头不知何时多了昙花的印记,他伸手轻轻摸了摸,不是装饰品,也不像是画上去的。

紫女注意到苏妙灵的额头,打来了一盆水,说:“该不会又是红莲在你睡觉的时候给你画上的吧?”

旁边的红莲听到这话,立马摆手:“我没有,这回真不是我!”

张良闻言挑了挑眉,视线从红莲涨红的脸上收回来,落在苏妙灵额头那昙花印记上仔细端详:那印记颜色极淡,像是融进了皮肤里,只有在光线下才能看到浅浅的米白色纹路,花瓣舒展,花蕊细微,勾勒得格外精巧,不像是随手画出来的恶作剧。

“这印记看着奇怪,倒像是自己长出来的。”张良指尖在那昙花边缘轻轻蹭了蹭,沾不下半点颜色,不由得皱起了眉,“刚醒的时候就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