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接生嬷嬷隔着门急声道,“产房血污,陛下不能进来!”
“娘娘如今正在要紧关头,若受惊分了心,反倒危险!”
顾时樾的脚步硬生生停在门前。
他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手掌缓缓攥成拳,指节泛出一片惨白。
五年前,云昭生产时,他不在她身边。
他那时正忙着进宫,夺去那个位置。
他以为只要安排了产婆和大夫,她便不会出事。
等他赶回去时,只看见一具具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那一日的恐惧隔着五年光阴重新袭来,扼住他的喉咙。
他不能再失去她一次。
绝不能。
长廊尽头忽然掠过一道黑影,随后悄无声息地落在顾时樾身后,单膝跪地。
“皇上。”
顾时樾没有回头,目光仍死死落在殿门上。
影压低声音,“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栖云殿内尽是静妃的人,生产之后又最为虚弱,只要一把火,这个前朝反贼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顾时樾终于缓缓转过头,他的脸上没有被背叛的震怒,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倦。
“你说谁是反贼?”
影皱紧眉头,神色愈发焦急,“皇上,您又糊涂了吗?”
“属下早就提醒过您,那碗药不能再喝。即便您每次真正咽下去的量不多,日积月累,也会侵蚀心神,造成不可逆的影响。”
“您不能再任由她摆布了。”
顾时樾淡淡看了他一眼。
“朕没有糊涂。”
“朕很清醒。”
影一怔。
顾时樾重新望向内殿,听着云昭痛苦的声音,眼底的担忧没有丝毫减退。
他当然知道那碗药有问题。
云昭第一次改变药方时,他便已经察觉。
药物入口的气味与从前不同,饮下之后,思绪也会出现短暂的迟缓。
他让太医私下验过,也知道云昭想做什么。
从那以后,她每一次送来的药,他看似全部饮尽,实则大半都被暗中处理。
真正咽下去的分量,其实并不多。
他清楚地记得自己批过的每一道奏折,更知道她在借自己的手安插哪些人。
可他没有阻止。
“皇上,静妃是前朝姜氏的公主。”
影不明白他为何还能如此平静,只能将知道的一切悉数说出。
“她已经暗中联络姜氏旧臣,江南的凌志、凌云正在招兵买马,宫中和朝堂也有她的人。”
“太皇太后的死,极有可能与那些旧臣有关。”
“她要造反。”
殿内忽然没了声音。
顾时樾脸色骤变,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
就在这时,云昭沙哑的痛呼再次响起。
他紧绷的肩背才稍稍松开。
影看得愈发心惊,“皇上,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只要烧了栖云殿,云昭和她腹中的孩子一死,那些旧臣便失去了名正言顺的主子。他们筹谋再久,也只能是一群乌合之众。”
顾时樾没有回应。
他沉默许久,忽然疲惫地扯了一下唇角。
“你说,她想要朕的这个位置吗?”
影以为他终于听进了劝告,立刻道,“她自然没有胆子自己坐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