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着手绘地图,脑子里快速复盘着林夏楠刚才给出的所有依据。
尸体腐败程度、血迹方向、气体成分,这些不是敌人能伪造出来的,这是大自然和时间留下的铁证。
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每多耽搁一分钟,洞里的人就多一分危险。
“行。”徐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指挥员的果决,他一把将地图塞进上衣口袋。“听你们的。”
“韦建设!”徐峰厉声下达指令。
“到!”
“你带侦察组在前面探路。眼睛放亮,注意追踪脚印,做好两侧警戒。”徐峰语速飞快,“工兵组跟在侦察排后面,随时准备探雷排障。先头排先进去探五十米,确认没有陷阱再通知大部队跟进。防化兵走在中间,警卫排断后,手里的测氧仪别停!”
“是!”
队伍顺着中间那道裂口鱼贯而入。
外面的日照和暑气瞬间被岩壁切断,一股侵入骨髓的阴冷瞬间袭来。
韦建设打头阵,他腰背微躬,拨开那些长在石头缝里的暗色蕨类植物,一点点向前推进。
先头排的十几个侦察兵呈战术队形散开,枪托抵肩,手指搭在扳机上,矿灯的光柱像一柄柄利剑,交叉扫射着前方的未知区域。
防化兵走在先头排正后方。
他手里端着那根点燃的粗红蜡烛。蜡烛的火苗在幽暗中跳跃,直挺明亮,没有出现任何异常的抖动。
防化兵转头,冲着后方打了个手势。
氧气正常。
收到信号,徐峰抬起手挥动了一下。
队伍继续前进,所有战士依令将防毒面具的带子理顺,把面具端端正正挂在胸前最顺手的位置,搭扣解开,处于随时可以往头上罩的状态。
滤毒罐的有效时间最多只有两个小时,这东西是底牌,是用来保命的。
那嘎的溶洞像个没有尽头的迷宫,谁也不知道真正的毒气带藏在多深的地方,如果一进洞就戴上,走到最需要的地方时,滤毒罐反而会超过时限失效,那就是死路一条。
林夏楠走在工兵组后方,沉甸甸的急救背囊压在肩头,她调整着步伐,努力不让自己掉队。
她抬起头,头顶的矿灯光晕划过洞壁。
黑灰色的岩石表面不再干燥,而是结着一层黏腻的水膜,地下暗水顺着参差不齐的钟乳石往下滴落,砸在脚下的凹坑里,发出空灵的回响。
空气开始变了。
林夏楠吸了吸鼻子,洞口的通风感已经荡然无存,这里充满了一种发闷的滞重感。
那股混杂着落叶腐败和泥腥味的异味越发浓烈,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觉得胸腔里像被塞了一团湿棉花。
通道的地形发生改变,路面不再平缓,而是呈现出明显的下坡倾斜角度。
往下走,意味着走向低洼处。
走在前面的防化兵突然停下脚步,他盯着手里的那根蜡烛,原本明亮的火苗,此刻明显缩小了一圈,外焰的边缘泛起一层浑浊的黄色,火光变得暗淡。
防化兵猛地举起右臂,五指用力握拳。
预警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