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有人低声说：“石原君，你这就是不扩大？”

石原转过身来，表情平静：“对，不扩大。守住桥头堡，就地解决。不要往内陆冲，不要增兵，不要在上海打决战。我们的主战场在华北，在满洲。”

田中新一把烟掐灭了，站起来说：“石原君，你说得都对。但有一个问题，松井要是被中国人赶下海了呢？两个师团，四万人，被中国人全歼在上海滩头，我们承担得了这样的责任吗？”

石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也回答不了。两个师团被全歼，是比增兵更大的灾难。

同一天下午，海军省。

米内光政把陆军省刚送来的增兵方案放在桌上。方案写着：增派第九师团、第十三师团、第一百零一师团，从国内调往上海。米内看完之后，对伏见宫博恭亲王说：“陆军终于肯多派了。”

伏见宫点了点头：“他们不情愿。石原那帮人还在吵。”

海军在虹口丢了陆战队，如果陆军不来把面子找回来，海军在军部里的地位就彻底完了。所以海军省比陆军省更急着增兵，更急着在上海打一场胜仗。

八月二十四日，伦敦，白厅。

英国外交大臣艾登把驻日大使克莱琪发来的电报看了两遍。电报上说，日军在上海以北登陆，中国军队正在抵抗，战火可能蔓延至公共租界。艾登把电报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给东京发电，要求日本政府尊重租界中立，保护英国侨民生命财产安全。再给南京发电，要求中国军队避免在租界周边作战。”

助手问：“大臣，要不要提议调停？”

艾登苦笑了一下：“调停？中日两边谁听我们的？我们在远东那点兵力，连租界都守不住。先保住侨民再说。”

助手出去之后，艾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想了一会儿。英国在华利益最重，上海是核心。可他手里能用的牌太少了。海军主力在地中海和北海，陆军在印度和本土，远东只有一个旅。跟日本翻脸，他拿什么翻？

他在备忘录上写了一行字：“避免与日本直接冲突。争取调停，优先保护租界和侨民。”

同一天，华盛顿，国务院。

国务卿赫尔把日本驻美大使的照会看完，放在桌上。照会上说，日本在上海的行动是为了保护日侨，希望美国理解。赫尔看完之后，对副国务卿说：“理解？他们在中国领土上保护日侨？这是什么逻辑？”

副国务卿说：“逻辑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办。”

赫尔沉默了一会儿，说：“按中立法案办。不向交战双方出售武器。口头呼吁尊重条约，保护平民。海军亚洲舰队留在上海附近，准备撤侨。”

副国务卿问：“总统那边怎么说？”

赫尔摇了摇头：“总统不想卷进去。国内孤立主义太强，谁提介入谁下台。”

“对了，那批农业飞机尽快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