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他是该叫个医生来查查脑子了!”沈既白吊儿郎当的声音插道。
边说,边盯着姜稚瞧,很是感兴趣的样子。
尤其在看到讨厌触碰的诺伊,居然温顺甚至有些享受被那伴读摸额头时。
多情的桃花眼当场一挑,乐不可支。
不过不等开口。
察觉到某人的不安好心,诺伊绿眸一转,投去冰冷警告。
沈既白挑眉,摊摊手,慢悠悠比了个封嘴的动作。
而后他退了步,半倚着墙,饶有兴致开始打量。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江枳”。
这位大名鼎鼎的伴读,被诺伊跟圈地盘似的牢牢守住,从未让外人得见。
也不知道陆野是怎么横插一脚,让这人同意共享的。
不过,照陆野那一口一个勾三搭四、水性杨花的评价,感觉是个很有心机、会伪装又不安分的形象。
没曾想,真人居然是这样的……本分?
沈既白眼神上下扫视,怎么也无法从那张清秀柔和的面孔中读出诸如魅魔之类的形容。
相反。
不卑不亢,从容有礼,言谈举止让人如沐春风的舒服。
这一个毫无攻击性、轻易能让人卸下防备相信的无害者。
想象与现实差别过大。
沈既白一时盯着愣住。
瞥见那入神的模样,诺伊心中警钟大作。
陆野是个为了阿枳安全,不得不掩人耳目的意外。
多这么一个人,已经够让他心塞的了。
绝对绝对!不可以再给他招来觊觎阿枳的家伙!
诺伊冷了脸,侧过身,占有欲极强地试图连那注视也挡住。
绿瞳幽幽的,周身温度很冷。
烦得要命。
不过再抬头,望见姜稚的一瞬。
那些不开心又像咕嘟咕嘟的气泡,一下就飘走,只剩下难以自抑的欣喜。
他在关心我!
想到这点,诺伊下巴微抬,像只矜贵的波斯猫。
他挑剔的上下扫视,朝姜稚质问:
“我给你买的衣服怎么不穿?”
姜稚被问愣。
在意识到诺伊说的衣服是什么后,她表情缓缓复杂。
莱奥家族的继承人,品味自然不同凡响。
在从“我倒要看看这伴读能装多久”到“我明白了他竟然这么爱我”的心理转变后。
心中满足的诺伊豪掷千金,决定对这位爱他至深的伴读好一些。
于是,当晚开始,从头到脚,各类当季新款的高定,甚至专门叫人上门定制。
自己穿什么,就给姜稚同款的小号。
足足给姜稚摆满一整个房间!
随手看了眼其中一件上面的零,姜稚差点没晕过去。
这她敢穿吗!
辛辛苦苦打工一个月,弄坏一件,连零头都赔不起!
以及,要知道,人家可是好命少爷。
十指不沾阳春水,啥活不干啥心不操,每天穿的跟花蝴蝶似的,繁杂的里三层外三层也没关系。
可她不行啊!
天天忙上忙下,有时雇主事精起来,直接脚不沾地满校园跑。
照诺伊那打扮方向根本就不现实!
姜稚很想摁头摇醒这位不知疾苦的大少爷。
奈何那双直勾勾的绿眼睛过于有威慑力。
她默了默,委婉解释:“那些……不太合适。”
“不合适?哪里不合适了!”诺伊怒目,生气大喊:
“瞧瞧你这一天天的,就这身破工作服!弄得什么眼瞎的猫猫狗狗都敢欺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怎么克扣你了呢!简直是丢我的人!”
听到这话,资优生们纷纷低头。
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自觉将这眼瞎的指桑骂槐对号入座。
还有偷偷瞥眼,望向曾以为是后勤的姜稚,眼中满是惊骇。
资优生的反应,丝毫没引得诺伊和沈既白的注意。
事实上,若不是一开始因姜稚而注意了眼。
这些人便如无所谓的空气,看都不会看。
不重要的尘土一捧,哪怕同在清晏,也不可能有交集。
尤其诺伊。
先是被深爱自己的伴读态度取悦,后一打岔,直接把那帮胆大包天敢对姜稚不敬的资优生忘到脑后。
成功牵走心神,不停叫嚣起衣服的事。
“你再这样!小心……小心我不要你了!哭着求我都没用!看你到时候怎么办!”诺伊自以为凶恶的威胁。
姜稚愣住,陷入呆滞的思考。
如果能少一个雇主。
那岂不是工作量骤减了?
……还有这种好事!!!
姜稚唰地抬头,因为过于激动,眼睛一时瞪得太大忘记眨,敏感晕出湿润的生理泪花。
满眼期待钱多事少的美好未来,盼着这位事多难搞的少爷能赶紧不要她。
下一秒,诺伊明显慌乱的声音响起:
“哎你……别哭啊!行了行了我也没说现在就不要啊,这不是……看你表现嘛……”
“……”姜稚茫然抬头,满脸问号。
别啊!怎么就改口了?
不是说好的放她走吗!!!
诺伊还在不停安慰:“好了!只要你乖乖听话,绝对不开除行不行?允许你在我身边一辈子!”
姜稚:晴天霹雳.jpg
过于恐怖的惩罚。
光是想到伺候诺伊的无期徒刑。
本就没想哭的姜稚简直都快要原地吓哭。
姜稚惊恐抬眼,不经意瞥到远处,意外看到几张比自己还惊惧的煞白脸庞。
是那些资优生。
没得到具体惩罚,也没被准许离开。
于是,只能战战兢兢留在原地,忐忑等待头顶悬着的大刀掉落,为自己识人不清、冒犯诺伊的人的行为付出代价。
这段漫长而未知的折磨,简直快要让大家被恐惧逼疯。
望见那些下一秒就要晕过去的惨白资优生。
姜稚杏眼微顿,一闪而过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怜意。
“我得上去领串场流程,快要迟到了。”姜稚开口,状似担忧的目光望向诺伊,小心询问:
“您可以……陪我去吗?”
以为这是和好的台阶。
诺伊欣喜扬眉,心道阿枳可真是个胆小鬼,连从陆野那儿取个主持词都到找自己。
唉,没他护着这可怎么办啊!
诺伊眉眼弯起,眼里止不住的笑,故作嫌弃矜傲道:
“这么点小事都要我?算了,只此一回,下不为例啊!”
大发雷霆的诺伊就这么被乖乖拖走。
没被发难的资优生们呆在原地,一个个如获新生,喜极而泣。
二人身后的沈既白却是一副表情变了又变。
调色盘似的,从最初的感兴趣看戏,到走向逐渐荒唐,再到眼下看外星人似的目光瞪着诺伊的背影。
好像哪里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来具体是什么。
似乎被冲击到,沈既白的认知哗啦碎裂后艰难重塑。
不等他想出个结果,急促的铃声响起。
一狗腿跟班急声汇报:“那天那个……就您吩咐盯着点的,人在宴会厅被堵了……”
沈既白目光一凝,顾不得半路被拐走的诺伊,转身朝另一方向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