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2 章 开到郊外

那些过往的话语,一句一句涌上心头。

“席瑞,我再说一遍。我心里只有秦誉,过去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你是秦誉的朋友,就算我们分手了,我也不会做任何伤害他的事。你能明白吗?”

“因为我爱他,所以舍不得让他担心。”

每一句,都在说她爱秦誉。

胸口像被什么狠狠撕扯了一下。

不可能。

不要被她骗了。

他死死盯住她的脸,像要从那睡容里挖出一丝伪装的裂痕。

可万藜只是安静地睡着,呼吸均匀。

另外一种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她还这样年轻,纵使有心机,秦誉又不遑多让。

年轻,有钱,是她的初恋……秦誉还骗她。

所以,她喜欢秦誉,也不奇怪。

席瑞深吸一口气,那细密的刺痛缠在胸口。

不对,哪里不对。

几秒后,他重新盯住她。

黑眸像不见底的夜,一眨不眨,直勾勾地锁着她。

“万藜。”他低声开口,嗓音沉哑。

黑影压下,脖颈微弯,像潜藏已久的猛兽终于弓起脊背。

“你在装睡吗?”

那张小脸在昏光里静美如瓷,睫毛安然合着,唇瓣轻抿。

席瑞的目光刮过她的眉眼,呼吸,每一寸皮肤的颤动。

只是回应他的,只有一片绵长的平静。

时间在寂静里流淌。

席瑞那颗被攥紧的心,随着分秒推移,一丝一丝地,动摇起来。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咔嚓”门锁扣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万藜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一片清明。

她想翻个身,汗湿的布料贴在皮肤上,不知道是刚才绷得太紧,还是这屋里的温度太高。

但她没动。

只是盯着天花板,听着心砰砰跳着。

……

另一边,年前的最后一场聚会。

白悠然姐妹马上就要动身去瑞士。

沈正国的病,医生建议去暖和的地方调养,傅逢安和秦誉今年过年都会去三亚。

温述白和容嫣的婚事明年要提上议程,两家这几天正就细节来回商议。

少了席瑞,聚会便少了些热闹。

却因为秦誉带来的女孩,又多了几分新鲜。

秦誉靠在沙发上,歪着头,看着不远处。

白家姐妹凑在一起,指着楼下不知在说什么,笑得眉眼弯弯,很是开心的样子。

他嘴角扯出一抹讽刺。

白清雨是跟他们一起长大的。

白悠然却不是,她们父母离婚那年,两边一人一个,所以她们的性格也是天差地别。

后来白父步步高升,夫妻两人才又同归于好。

温述白看了一眼秦誉身侧的人,她端坐着,垂着头,很是局促。

“怎么想着,带她来了?”温述白低声问。

秦誉笑了笑:“又过了一年,总得长进点什么。”

傅逢安听后,目光落在他身上,若有所思。

秦誉察觉到那道视线,但是一整晚都没理他。

掏出手机,看着这两天发给万藜的消息。

都没能激起她的回复兴趣。

可每天,她都会问候一句:身体好些了吗?

被自己的亲人朋友那样对待,她生气、难过、失望,都是应该的。

可她还关心着自己。

想到这里,秦誉胸口有暖流缓缓淌过。

容嫣一直站在白家姐妹身边,自然注意到了秦誉那道打量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隐隐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容嫣想了想,端起一杯酒,走到秦誉身侧坐下。

秦誉打量着她,眸子里的轻蔑毫不掩饰。

容嫣心里一坠,万藜今天没来,她猜两个人或许是分手了。

至于原因,她不得而知,只知道导火索大概是白悠然的发难。

可看秦誉这副样子,分明还是余情未了。

她有些不安。

“还好吗?”她开了口。

秦誉靠在沙发上,眸子幽深地盯着她。因为生病,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你们平常,都是怎么欺负她的?”

容嫣一怔,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秦誉捕捉到了,胸口像被扎了一下。

容嫣斟酌着开口,像是在回忆:“其实就汤泉那次。”

秦誉噙着笑:“是吗?”

“我也没必要骗你。”容嫣迎上他的目光,急急开口。

秦誉沉默了几秒,他开始回忆,想着万藜还有哪些异样。

还有白悠然为什么突然针对她?明明一开始还好好的。

他想不通,于是问出了口:

“白悠然为什么这么做?”

……

术后第三天,万藜醒来时,觉得伤口处的痛楚消退不少。

一上午都没见到席瑞的身影,她只觉得神清气爽。

看来昨晚那场“戏”,效果斐然。

到了下午,医生查房,她开口:“我今天可以走了吧?”

医生安抚着:“虽然是小手术,做的也成功。但回去后仍需小心护理。留在医院,有护士照看,对您恢复更有利。”

万藜想了想,他说的其实在理。自己回酒店也得花钱,还得劳烦严端墨照顾。

可好不容易才把席瑞“劝退”,绝不能为了省这点房费功亏一篑。

于是她摇摇头,语气真诚:“医生,这里太贵了,我住不起。麻烦您帮我办出院吧。”

医生一愣,有些尴尬,席总交代过不让出院的。

只好拖延道:“那……您稍等。”

万藜就坐在床上,转头看向窗外。

树枝上挂起了小红灯笼,一晃一晃的,已透出几分年节的氛围。

可她等来的不是护士,而是席瑞。

他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倦色。

“又在闹什么?”声音有些沉。

万藜无语:“谁闹了,我该出院了。”

席瑞蹙眉:“谁说你该出院了?”

“协和的医生说的。”

席瑞语重心长道:“那是人家床位紧张,当然催你走。”

万藜蹙眉,多住一天就多花一天钱,跟他这种不把银子当回事的人,根本说不通。

“你又懂了?你是医生吗?”

席瑞被她堵得一时无言,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多话等着自己。

静了几秒,他忽然开口:“那好。你不是答应陪我看电影么?”

万藜想了想,还是快点把这事了结,于是点头:“说好了,看完之后,你再也不许提。”

“行。”席瑞回答的干脆。

他自己的医院,也没办什么手续,两个人走的痛快。

席瑞看着万藜径自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眉头一蹙。

想着她病了,还是让着她吧。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万藜低头摆弄手机,直到再抬头时,发现外面漆黑,车正往郊外开去。

她倏地坐直身子,一股不好的预感升起:“席瑞,不是说看电影,你这是要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