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七斜眼看他:“骂谁?“
“好像……好像是骂刘三。“陆沉渊吞吞吐吐,“说什么''那狗东西吞了老子的银子'',还说要找机会''教训''他……“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陈七的表情。
果然,陈七
“是吗?“陈七嘿嘿一笑,“那可有好戏看了。“
陆沉渊没有再多说,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继续啃他的窝头。
但他知道,这条消息,很快就会像长了翅膀一样,在牢狱里传开。
次日,清晨。
“操!谁他娘把赵虎灌成这样的?!“
王牢头的怒骂声,响彻整个牢区。
陆沉渊蜷在草堆里,闭着眼,嘴角却微微弯起。
事情的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顺利。
赵虎昏睡了整整一夜加半个上午,直到日上三竿才被发现。
几个狱卒骂骂咧咧地把他拖出来,发现他满身酒气,脸色潮红,呼吸沉重,怎么叫都叫不醒。
王牢头气得脸都绿了。
在这座死囚牢里,囚犯偷酒喝不算什么稀罕事,但喝到这种程度、闹出这么大动静,那就是公然挑衅他的权威了。
“查!给老子查!这酒是从哪儿来的!“王牢头拍着桌子咆哮。
狱卒们面面相觑,都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谁都知道赵虎有门路,但谁也不想得罪那头疯狗。
查来查去,最后也只是草草定性为“偷酒过量“,罚赵虎禁闭三日了事。
但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
当天下午,赵虎从昏睡中醒来,宿醉的头痛让他整个人都处在暴怒的边缘。
就在他骂骂咧咧地揉着太阳穴时,一个小弟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
“虎爷,您昨天喝多了之后,好像……骂了刘三好一阵子,说什么''吞银子''、''教训''之类的……“
赵虎一愣,随即皱起眉头。
他骂刘三了吗?他怎么不记得?
但仔细想想,上月那笔“孝敬“的事……他确实心里不痛快。
“那又怎样?“赵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子骂他怎么了?
那龟孙子就是欠骂!“
小弟缩了缩脖子,又补了一句:“可是虎爷……我听人说,昨天是刘三先跟王头儿告的状,说您在牢里闹事……“
赵虎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刘三?“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条软脚虾,竟敢背后捅老子刀子?“
他不知道的是,在牢狱的另一头,刘三也在咬牙切齿。
“赵虎那条疯狗,喝多了就骂老子?
嫌老子分他银子少?“刘三阴沉着脸,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腰间的钥匙串,“好,好得很……老子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几天!“
陆沉渊靠在墙根,半眯着眼,享受着从高窗洒落的一缕阳光。
耳畔,系统提示音轻轻响起。
【收集到来自“赵虎“的怨恨/猜疑。恶意点+2.8。】
【收集到来自“刘三“的怨恨/警惕。恶意点+2.3。】
五点一,不多,但胜在源源不断。
就像两条毒蛇,已经被他引到了一起。
它们不会立刻咬死对方,但从此以后,每一次对视,每一次擦肩,都会在彼此眼中读出敌意。
而王牢头他们,也不得不花精力去处理这桩“狱卒内讧“的小风波。
李班头交给他的“病故“任务……怕是要往后拖一拖了。
陆沉渊微微吐出一口气,睁开眼,望向天井上方那片四四方方的天空。
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
但光线,确实比刚才亮了一些。
傍晚,放风。
陆沉渊照例靠在墙根,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扫过远处那个佝偻的身影。
徐夫子依旧蜷在老地方,手里捏着那颗灰白色的石子,在地上缓慢地划动着什么。
陆沉渊没有靠近。
他只是远远地看着,看着那道苍老的、孤独的背影,看着石子在石板上留下的、若有若无的痕迹。
片刻后,他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不急。
风波暂时平息,但他很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赵虎和刘三的嫌隙已经埋下,王牢头的注意力也已被牵扯了一部分。
现在,是时候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另一件事上了。
他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昏暗的光线,落在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老人身上。
石子摩擦石板的“沙沙“声,隐约传来,轻柔而绵长,像某种古老的、低沉的歌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