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以毒攻毒

“是是是,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陆沉渊连连磕头,额头上沾满了地上的灰尘和脏水。

【收集到来自“刘三“的厌恶/轻蔑。恶意点+1.2。】

一点二,蚊子腿也是肉。

陆沉渊心中默念,面上却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仿佛刘三没有当场打死他已经是天大的恩典。

他颤颤巍巍地爬起来,重新提起木桶,弓着腰继续往前走。

经过刘三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顿。

就是现在。

陆沉渊压低声音,用一种极度惶恐、仿佛只是自言自语的语调,飞快地吐出一句话:

“刘哥……您、您可小心着点……小人昨夜听赵老大那边在骂……说您上月那笔''孝敬''……分他的不够……“

他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哼,但每一个字,都精准地钻入刘三的耳朵。

说完,他像是被自己的话吓到了,猛地打了个寒噤,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镣铐哗啦作响,活像一只被野狗追赶的丧家之犬。

身后,刘三僵在原地。

他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极为难看,先是惊愕,继而怀疑,最后,一股阴毒的怨气从眼底深处涌上来。

赵虎……那条疯狗……又想咬他?

陆沉渊没有回头

午后,放风时间。

阳光从天井斜射下来,将逼仄的空地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囚犯们三三两两地散落在各处,有的靠着墙根晒太阳,有的蹲在地上用石子下棋,有的则凑在一起,压低声音交换着牢狱里的各种消息。

陆沉渊靠在角落,半眯着眼,像一只晒太阳的老猫。

但他的注意力,始终锁定在不远处的赵虎身上。

那头鬣狗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正和几个小弟蹲在一处,唾沫横飞地吹嘘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

陆沉渊的目光,落在赵虎身后不远处的墙根。

那里,半掩在一堆破烂的草席后面,有一只缺了口的粗陶酒壶。

那是赵虎的“私藏“。

在这座牢狱里,酒是违禁品,但总有门路能搞到一些劣质的、呛嗓子的烧刀子。

赵虎每月都会花银子从某个狱卒那里买上一壶,藏在固定的地方,时不时偷喝几口。

陆沉渊观察了好几天,早已摸清了规律。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放风临近结束时,囚犯们开始躁动起来,三三两两地往各自牢区走去。

人影交错,脚步纷乱,狱卒们也开始吆喝着催促。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陆沉渊“不小心“被人群挤了一下,踉跄着往赵虎所在的方向歪了几步。

他的身体微微一晃,右手极快地从袖口滑出,指尖捏着那个油纸包——

动作极轻,极快,仿佛只是扶了一下旁边的墙壁。

纸包破裂,一缕无色无味的粉末顺着指尖飘落,精准地落入那只敞着口的酒壶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息之间。

陆沉渊直起身,混入人流,面无表情地向死囚区走去,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身后,赵虎正和小弟勾肩搭背,浑然不知自己的“宝贝“已经被动了手脚。

收风的锣声响起时,陆沉渊已经回到了牢房。

他靠在墙上,闭目养神,耳边却捕捉着远处传来的每一个声响。

普通囚区那边,隐约传来赵虎咋咋呼呼的声音,像是在招呼小弟们去拿他的“存货“。

接着是一阵哄笑,然后是酒壶碰撞的声音,和劣质烈酒灌入喉咙时发出的“咕咚“声。

陆沉渊在心里默数。

一,二,三……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那阵喧嚣声渐渐变得含混,赵虎的嗓门也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含糊不清的嘟囔,和重物倒地的闷响。

“赵老大?赵老大?“

“操,又喝多了……“

“把他弄回去吧,别让狱卒看见……“

一阵手忙脚乱的拖拽声。

陆沉渊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与此同时,他找到一个机会,在傍晚送饭的间隙,“无意间“凑到了一个叫陈七的囚犯身边。

陈七是个瘦高个,脸上有道疤,据说是因为欠债被打折了腿扔进来的。

此人在牢中人缘一般,但消息灵通,最喜欢嚼舌根。

更重要的是,他和赵虎有旧怨——半年前赵虎抢了他藏在枕头底下的一块腊肉,还当众扇了他两个耳光。

陆沉渊蹲在陈七身边,一边啃着硬邦邦的窝头,一边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

“陈哥,我刚才……听赵老大那边在骂人,声音大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