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林听着,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陈怀远又问起赵逸和奶奶的情况,赵孟林一一作答。陈怀远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又笑了。
“你这次来上都,是要考骑兵学院。我虽然是教务长,但考试的事我帮不上忙——规矩不能破。不过我可以跟你讲讲学院的规矩,你心里有个数。”
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册子,翻开。
“学院的规矩有几条比较重要的你一定要知道。第一条:功过可以相抵,但临阵退缩、不听号令、泄露机密、劫掠百姓这四条,犯一条就开除,没有商量的余地。”
赵孟林默默记下。
“第二条:连坐。一个班十二个人,一个人犯错,全班受罚。所以你们要学会互相监督、互相帮助。”
“第三条:学员之间如有纠纷,可以请教习裁决。私斗者双方都受罚,严重的开除。”
“第四条:毕业考核分文武两项,文考不过不能毕业,武考不过也不能毕业。两项都过了,才能分到军中任职。”
陈怀远合上册子,看着他:“这些规矩,等你进了学院,会有教习专门讲。我今天提前跟你说,是让你有个准备。”
赵孟林点头:“多谢陈伯伯。”
陈怀远摆了摆手:“还有什么想问的?”
“学员的日常作息是怎么样的?”
“卯时起床,晨练一个时辰。上午上课,下午训练。晚上自习,亥时熄灯。每周休息一天。非休息日不能外出,不能见客。”陈怀远顿了顿,“军校不比中等学校,管得严,练得苦。”
“我不怕吃苦。”赵孟林坚定的说。
陈怀远笑了:“你跟你爹一个样。”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陈怀远朝门口看了一眼,笑着说:“正好,我两个女儿来了。子正,认识一下。”
一个年轻女子走了进来,二十一二岁,瓜子脸,皮肤白皙,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褙子,举止端庄,笑容温柔。陈怀远指着她:“这是你婉清姐,我的大女儿,在帝国高等商科学校读书,明年就要毕业了。”
陈婉清微微欠身:“子正好,听爹说你毕业考试成绩全校第一,四科甲等。厉害。”
赵孟林还礼:“婉清姐过奖了。”
门外又走进来一个少女,十八九岁,圆脸,大眼睛,穿着一件鹅黄色的褙子,走路带风,笑声清脆。陈怀远指着她:“这是你婉宁姐,小的那个,也在商科学校,开学读第二年。”
陈婉宁上下打量了赵孟林一眼,笑嘻嘻地说:“你就是赵子正?我爹天天念叨你爹,说你爹是他最好的战友。你是不是没有你爹英武啊,看起来就是壮了点啊。”
陈怀远轻轻瞪了她一眼,但眼里满是宠溺。
陈婉宁也不怕,继续说:“子正,你有同学要考商科学校么?”
赵孟林说:“有啊,刘群安,我的好朋友。”
陈婉宁眼睛一亮:“让他好好考,考上了就是我的师弟了。对了,他长得帅不帅?”
陈婉清轻轻拍了妹妹一下:“婉宁,别没规矩。”
陈婉宁吐了吐舌头,不再追问。
陈怀远笑着说:“行了行了,都坐下说话。子正,你还有个大哥不在家。”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你陈骏哥,今年25岁,在朱雀军团当营长。朱雀军团的驻地在长安,他一年难得回来一次。你要是去了长安,记得去找他。”
赵孟林点头:“一定。”
陈怀远又说:“当年你爹来上都的时候,你陈骏哥还带你出去玩,你有印象吗。现在在朱雀军团干得不错,上个月写信回来,说又立了一次功。”
赵孟林不好意思的笑笑,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陈骏,朱雀军团营长,将来或许会见面。
陈婉清和陈婉宁在旁边坐下,陈怀远又问起赵逸的近况,说了些当年并肩作战的事。陈婉清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句话。陈婉宁则不时打量赵孟林,不知道在想什么。
晚饭时,一家人围坐在一起。陈怀远的夫人是个和气的妇人,话不多,但不停给赵孟林夹菜,嘴里念叨着“多吃点,这个好吃么,那个好吃么?”菜式以河鲜为主——清蒸鲈鱼、红烧鲫鱼、虾仁炒蛋、鱼丸汤,还有一盘山货炒肉。陈怀远又提起当年在飞骑军的事,说到兴头上还比划了几下。
饭后,陈怀远从袖子里取出一张纸,递给赵孟林:“这是我整理的学员守则和奖惩制度,你拿回去看。考试之前,别忘了提前三天来学院熟悉考场。”
赵孟林接过纸,郑重地道谢。
陈婉清送他出来,又问了几句刘群安的情况。赵孟林说刘群安住在东市旁边的平安客栈,每天来永通巷找他复习。
“让他安心备考,商科学校的考试没那么难。”陈婉清说,“如果有时间,可以来我家坐坐,我那里有几本往年真题,可以借给他看。”
陈婉宁跟在后面,笑嘻嘻地说:“姐姐,你是不是想提前认识一下未来的师弟?”
陈婉清这次没拍她,只是淡淡地说:“同学之间互相帮助,有什么问题?”
赵孟林笑着告辞,翻身上马。
回到永通巷,已经快到亥时末了。王福还亮着灯在等,见赵孟林回来,连忙去烧热水。
赵孟林洗过澡,走到后院继续苦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