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林锐。
“但如果把字拆成碎片,混在不同的纸上——只有知道顺序的人才能拼起来读。懂吗?”
李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他转身对瘦子说:“你出去。”
瘦子愣住:“师兄?”
“出去。”
李寒的语气不容置疑。瘦子看了赵星一眼,那眼神里有困惑,有警惕,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但他还是转身走出了密室。
门关上后,密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赵星,林锐,李寒。
符阵的蓝光还在荡,但已经比刚才弱了很多。赵星掌心的金色纹路也暗了一些,像烧尽的炭火。
“你能加密到什么程度?”李寒问。
赵星没直接回答。他走到密室墙边,那里有一台联邦的全息投影设备——老周刚才用灵气能量催化的临时装置。他调出一份通讯协议的技术文档,蓝色波形图在空气中展开。
“你们用符文传信,本质上是把信息编码进灵气波动里。”赵星指着波形图,“就像你们的剑法——有固定的‘招式’,就有固定的‘破绽’。”
李寒的瞳孔又缩了一下。
“但如果我们把信息拆成碎片,混进不同的灵气频率——”赵星的手指在波形图上划过,蓝色线条分裂成无数细碎的片段,“就像把一句话拆成单字,混在菜市场的人声里。”
他关掉全息投影,转身看着李寒。
“你们天衡宗有多少人想跟联邦通信,又不想被宗门知道?”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死水。
李寒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握剑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一下。赵星注意到了。他注意到的东西比李寒以为的多。
“你这是在玩火。”林锐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赵星,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
“知道。”赵星说,“天衡宗内门弟子,李寒。修为比高一个境界,剑法在宗门年轻一辈排前三。”
林锐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叫了他三遍师兄,他都没理你。”赵星说,“能让林锐这么怕的人,肯定不是普通人。”
李寒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肌肉的抽搐。
“你很聪明。”他说,“但聪明人容易死得快。”
“那你就错了。”赵星把玉符塞进口袋,“我在联邦后勤组干了六年,每天跟设备和预算打交道——聪明人死得慢,因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说话。”
他顿了顿。
“比如现在,我觉得我该闭嘴了。”
李寒盯着他看了一会儿。
“明天下午,使馆区会客厅。”李寒转身走向门口,“带上你的技术方案。”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直到完全听不见。
密室里只剩下赵星和林锐。
沉默持续了很久。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林锐先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赵星正在检查掌心的金色纹路——纹路已经退到手掌中央,像一只蜷缩起来的金色蜘蛛。他没抬头:“谈判。”
“你是在分裂天衡宗!”林锐的声音突然拔高,“你以为李寒要你的技术是为了什么?他要的是能在宗门内部建立自己的通讯网!绕过长老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