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子的冷笑还挂在嘴角。
李寒拔剑的动作没有预兆——剑鞘落地前,剑尖已经到了林锐喉咙前一寸。金属的反光在赵星脸上划出一道白线。
林锐没动。他的手指还在发抖,但身体像钉在地上一样,连呼吸都停住了。
“师兄。”瘦子的声音有点慌,“师尊说——”
“闭嘴。”
李寒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他的剑没有收。剑尖悬在林锐喉结上方,隔着一层薄薄的空气,赵星甚至能看到林锐脖子上的汗毛被剑气压得贴住了皮肤。
符阵的蓝色涟漪还在荡。
赵星掌心的金色纹路突然暴涨——不是刺痛,是那种被什么东西撑开的胀感。金色的光从皮肤底下透出来,像血管里灌了熔化的铁水。符阵的蓝光和金光碰撞在一起,整个密室开始震动。
不是地震。是灵气在尖叫。
“赵星!”老周的声音从通讯器里炸出来,“你的生物电场在崩溃!立刻停止——”
赵星没听。
他往前走了一步。
不是冲动。他的手在口袋里摸到了一个东西——那块从古法派弟子身上顺来的玉符。倒刻的符文,粗糙的边角,和天衡宗正版那光滑温润的质感完全不同。
“你们天衡宗的规矩,”赵星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稳,“是喜欢在别人谈判的时候拔剑吗?”
李寒的目光移过来。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轻视,更像是……审视。像在打量一件自己还没决定要不要买的商品。
“你不是修仙者。”李寒说。
“对。”
“但你身上有地脉协议的印记。”
赵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发光的掌心。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腕,像某种活物在皮肤下游走。
“这个?”他抬起手,让李寒看清,“你们天衡宗的大长老送的。你没收到通知?”
李寒的剑尖偏了一寸。
赵星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注意到的是林锐——林锐的肩膀在那一瞬间塌下去了,像某种紧绷了很久的东西突然断了。
“师尊说,带活的回去。”李寒收剑,剑入鞘的声音在密室里像一声叹息。他从袖中掏出一枚玉符,扔在赵星脚下。
玉符落地,磕出一声脆响。
赵星没捡。他盯着地上的玉符看了一会儿——倒刻的符文,和古法派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这块玉符的颜色更深,边缘有磨损,像用了很久。
“联邦的人,你可以走。”李寒说,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他——”他指了指林锐,“得跟我回宗门。”
林锐的脸更白了。
赵星没动。他蹲下身,捡起那枚玉符。触感冰凉,像握着一块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符文在指尖微微发热,像在呼吸。
“你们天衡宗,”赵星站起来,把玉符在手里掂了掂,“有没有人想学怎么让玉符不被人偷看?”
密室里突然安静了。
瘦子的嘴张开了又合上。林锐猛地抬头看赵星,眼神像在看一个疯子。李寒没有立刻回答,但他的瞳孔缩了一下——很细微,但赵星看见了。
“你说什么?”李寒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
“我说,”赵星把玉符抛起来又接住,“你们用玉符传信,本质上就是把信息写进灵气里。就像在纸上写字——谁拿到纸,谁就能看到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