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大明燕王不抢金银,专薅鞑子羊

朱棣顿了顿,把最后一句砸下去。

“产量不达标的,没收过冬口粮。”

翻译说完,整片草场没声了。

北元牧民你看我看你。他们祖辈逐水草而居,靠抢靠掠靠天吃饭,草场吃光了就拔营换地方。从没人教过他们翻土,从没人逼他们种地。

今天,一个中原人拿着刀,逼他们在草原上搞精耕细作。

巴图鲁趴在地上抖。他活了四十年,见过明军屠城,见过明军烧帐篷,见过明军把俘虏串成一串砍头。

他没见过这样的明军。

这位大明燕王,怕是被长生天厌弃,被恶鬼附了身。

——

刀锋逼在脖子后头。

一个上年纪的牧民接过那袋草籽,手抖得草籽撒了一地。一个燕山卫士兵抽出半截刀,往他后腰敲了一下。

老牧民跪下去,用手刨土。冻硬的草皮底下是黑泥。指甲缝很快塞满了土。两行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往下淌,砸进刚翻开的土坑。

屈辱。

可身后那把刀比屈辱更要命。

一个,两个,十个。

两千多北元牧民陆续蹲下身,拿起锄头木耒,在自己世代奔驰的草场上开了第一道垄沟。

朱棣站在高坡上看着。

风把他那身馊臭的粗布短打吹得鼓起来。他从腰里抽出那本翻烂角的《初级宏观经济学与财富掠夺指南》,翻到夹草纸的那页。

上面是他自己歪扭描的一行字。

“把敌人变成无偿劳动力,比把敌人变成尸体,划算十倍。”

朱棣合上书。

这道理他在驿馆硬啃了十天才啃明白。如今亲手种在了草原上。

“记账。”他冲葛诚招手,“两千一十七个佃户,五千亩待垦草场。下月预计羊毛产出——”

葛诚拨着算盘,一颗珠子一颗珠子往下扣。

“殿下,照这法子铺开,北平那百分之十的增长,填得满。还能溢出来。”

朱棣没笑。他盯着远处那片刚翻开的黑土,盘算下一个部落在哪。

——

这套打法,半个月就沿着整条边境线铺开。

燕山卫的骑兵不再窝在城墙后头守门。他们成了草原上来去如风的收割队。马蹄踏过哪片草场,哪片的羊就秃一茬,牧民就多一笔翻土的活。

宣府方向,一支三千人的小队五天剃了八个部落的羊。大同方向,北元一个万户带着部众连夜往北逃,宁可不要草场也不愿当佃户。

明军不追人。

明军只追羊。

边墙内外的画风彻底变了。从前是明军和鞑子拿命换,城头滚木礌石,城下尸横遍野。现在是明军满草原撵羊,鞑子满草原护羊,谁也不真往死里打。

宣府一个守了二十年边墙的老卒,端着碗站城楼上往外看。城草地上几十个北元汉子弯腰刨土,几个明军兵蹲田埂上嗑瓜子监工。

老卒手里的碗差点掉下去。

“他娘的。”他揉了揉眼,“这是打仗,还是种地。”

——

北平城,燕王府库。

一车又一车羊毛运进城。打包好的毛包堆满三间库房,门都关不严,白花的毛从门缝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