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顾延章的“不知情”碎了

“那我们就让许崇说。”

“是谁送的?”

“何时送的?”

“送信人长什么样?”

“有没有顾府出入牌?”

“信送到后,他见没见过顾府的人?”

岳沉舟看着陆寻,缓缓点头。

“这才是审法。”

不是一上来咬顾延章亲笔。

而是先把许崇和顾府之间的私下联系钉死。

只要许崇承认这些信是顾府来人送的,那顾延章的“不知情”就又少一层皮。

笔迹可以慢慢验。

送信人可以慢慢查。

但许崇当堂承认,最要命。

苏云卿这时开口:

“还有江州回文。”

众人看向她。

苏云卿走进来,脸色虽白,声音却稳。

“许崇说江州府后来有回文。”

“如果那份回文还在,里面一定有苏家被反咬的内容。”

“若能和顾府旧信时间对上,就能证明许崇是先收顾府信,再等江州府回文。”

“也就是说,他不是按规矩暂缓。”

“他是在等江州府替他补理由。”

院中安静了一瞬。

宋砚辞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这一刀,很准。

陆寻笑了。

“苏姑娘这话,明日可以自己说。”

苏云卿一怔。

“我?”

陆寻点头。

“这是苏家的案子。”

“也该让堂上的人听听苏家人怎么问。”

苏云卿垂在袖中的手微微攥紧。

她以前怕站到人前。

怕那些目光。

怕被人翻出过去。

可这一路走到现在,她已经不想再退了。

她轻轻点头。

“好。”

青竹看着她,眼里满是佩服。

苏姐姐也越来越厉害了。

……

当夜。

顾府。

顾延章已经知道许府取出了三封旧信。

幕僚跪在书房里,背后冷汗浸透了衣裳。

“老爷,许崇留了旧信,是属下没想到。”

顾延章坐在案后。

灯火映着他的脸,看不出喜怒。

“许崇这种人,怕死。”

“怕死的人,都会留后手。”

幕僚不敢说话。

顾延章闭了闭眼。

他不怕那三封信。

因为没有署名。

也没有印信。

就算字迹相近,也可以推脱是有人仿写。

真正麻烦的是许崇。

许崇今日已经跪了。

明日再审,他未必撑得住。

幕僚低声道:

“要不要让许崇闭嘴?”

顾延章睁眼。

“你还没长记性?”

幕僚脸色一白。

宣平街灭口失败,直接把沈兰送进了死局。

现在再动许崇,等于告诉全京城,顾府还在杀人。

顾延章声音很冷。

“不能杀。”

“那……”

“让他怕。”

顾延章道。

幕僚抬头。

顾延章淡淡道:

“许崇有一个儿子,在国子监。”

“还有一个庶女,嫁去了江南。”

“把消息送给他。”

“他若乱说,许家不会死在京城。”

“会死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幕僚心里发寒。

“是。”

顾延章又道:

“明日三司堂,我不去。”

幕僚一怔。

“不去?”

顾延章道:

“今日我在,陆寻句句往我身上引。”

“明日我不在,看他如何对着空椅子说话。”

幕僚明白了。

顾延章暂退一步。

不再给陆寻当面借题发挥的机会。

三司堂上只剩许崇。

许崇若咬不死顾延章,那么所有火都只会烧在吏部和旧案上。

顾府可以继续切。

顾延章写了一封帖子。

“明日一早,送到三司。”

幕僚接过。

上面只有一句:

顾某既已避嫌,不便再临堂干预,以免有碍三司公正。

幕僚眼神一亮。

这话漂亮。

不去,不是躲。

是避嫌。

顾延章放下笔。

“陆寻喜欢把话摆正。”

“那就让他对着规矩说。”

……

次日。

三司堂再开。

顾延章果然没有来。

他的帖子摆在案上。

**清看完,脸色有些复杂。

这位顾大人,退得很及时。

陆寻坐在椅上,听完帖子内容,笑了笑。

青竹低声问:

“他是不是怕了?”

陆寻摇头。

“不是怕。”

“是换个地方站。”

“那怎么办?”

陆寻道:

“没关系。”

“他不来,有不来的打法。”

青竹想了想。

“打空椅子?”

陆寻差点笑出声。

他看了她一眼。

“你现在越来越像我了。”

青竹一愣。

随后脸有点红。

“我才没有。”

陆寻低声道:

“顾延章不来,正好。”

“他不在,许崇更孤。”

青竹慢慢明白了。

顾延章在堂上,许崇会怕他。

可顾延章不来,许崇看不见人,心里反而更慌。

尤其是昨夜若有人给许崇送过威胁,那今日许崇会更乱。

一个乱的人,最容易露馅。

惊堂木落。

**清沉声道:

“传许崇。”

许崇被押上来时,整个人比昨日更憔悴。

眼底全是血丝。

他跪下行礼,声音发哑。

“下官许崇,见过三司大人。”

**清看向他。

“昨日你供出,府中有顾府旧信三封。”

“监察司已取回。”

“今日逐一核问。”

许崇头更低。

“是。”

书吏将三封信摆在堂上。

**清问:

“这三封信,何人送来?”

许崇沉默。

**清脸色一冷。

“许崇。”

“昨日是你自己供出的旧信。”

“今日又不说?”

许崇喉结动了动。

“下官……下官记不清了。”

堂上气氛顿时一沉。

陆寻却笑了。

这笑声很轻。

许崇却像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看向他。

陆寻道:

“许大人。”

“你这记性恢复得挺快,又丢得也挺快。”

堂内有人低头。

**清皱眉,却没阻止。

许崇脸色难看。

“陆书吏,三司堂上,岂容你讥讽朝廷命官?”

陆寻点头。

“许大人说得对。”

“那我换个说法。”

他看向**清。

“请问三司大人,许大人昨日能记得暗柜第二层有三封顾府旧信。”

“今日却记不得是谁送信。”

“这种情况,按律算忘性大,还是算避重就轻?”

许崇脸色一白。

**清沉声道:

“许崇,回答。”

许崇咬牙。

“下官当年确实收过信,但送信之人只是仆役。”

陆寻问:

“哪个府的仆役?”

“顾府。”

“顾府哪个门?”

许崇一怔。

“什么?”

陆寻道:

“顾府仆役很多。”

“外宅、内宅、前院、书房。”

“送这种信,不可能随便一个扫地仆役来。”

“他从哪个门来?”

许崇额头冒汗。

“是……是顾府前院的人。”

堂内气氛骤变。

前院。

这两个字,比顾府外宅重得多。

外宅可以切。

内宅可以切。

前院却离顾延章太近。

陆寻继续道:

“名字?”

许崇嘴唇发抖。

“我不知道。”

“长相?”

“中年,瘦脸。”

“有无信物?”

“有……”

许崇说到这里,猛地停住。

**清追问:

“有何信物?”

许崇闭眼。

“顾府前院腰牌。”

堂内一片静默。

书吏飞快记录。

陆寻没有停。

“腰牌你见过几次?”

许崇牙关发紧。

“三次。”

“三封信,三次?”

“是。”

“每次都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