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佛堂藏账,京城这下真热闹了

“书房,《周礼》,薄木夹层。”

宋砚辞皱眉。

“顾府书房不好搜。”

陆寻道:

“当然不好搜。”

“所以不能直接搜。”

裴玄有些头疼。

“又不能搜?”

陆寻笑了笑。

“可以搜。”

“但要让顾延章自己同意。”

裴玄看着他。

陆寻道:

“顾延章不是已经自请避嫌,绝不徇私了吗?”

“那正好。”

“岳大人可以亲自上门。”

“请顾大人配合。”

“查顾府外宅可以说冒犯。”

“但查沈兰攀咬之处,是为了还顾大人清白。”

裴玄眼神一亮。

宋砚辞也笑了。

“高。”

“顾延章若不让查,就是心虚。”

“若让查,夹层若真有东西,就完了。”

陆寻点头。

“他把姿态摆高了。”

“我们就顺着他的姿态,搬梯子。”

青竹听得眼睛亮亮的。

“就是他自己说自己清白,所以我们帮他证明?”

陆寻笑着点头。

“对。”

“帮他帮到底。”

青竹小声道:

“那他会不会气死?”

陆寻认真想了想。

“应该不会。”

青竹刚松口气。

陆寻补了一句:

“但会气得吃不下饭。”

青竹没忍住笑了。

赵大夫在旁边淡淡道:

“你倒是吃得下。”

陆寻低头看了一眼面前那碗还没动完的粥。

沉默。

为什么话题总能回到他吃饭上?

岳沉舟很快从审房出来。

裴玄把陆寻的意思说了。

岳沉舟听完,直接笑了。

“好。”

“就这么办。”

“顾延章不是绝不徇私吗?”

“老夫亲自去帮他清白。”

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陆寻。

“你去不去?”

赵大夫脸色一黑。

青竹也立刻看向陆寻。

陆寻原本想说去。

但看见这两人的眼神,话到嘴边,改了。

“不去。”

岳沉舟有些意外。

“真不去?”

陆寻叹道:

“我怕我去了,顾大人看见我,气得不让查。”

岳沉舟盯着他看了片刻。

“有道理。”

裴玄:“……”

这理由竟然还真成立。

陆寻看向柳清霜。

“柳大人去。”

“她刚拿了沈兰。”

“现在去顾府书房,顾延章心里最堵。”

柳清霜淡淡点头。

“好。”

宋砚辞道:

“我也去?”

陆寻摇头。

“宋家不要再往前站了。”

“今日是监察司上门。”

“越正,越好。”

宋砚辞明白。

“那我留在总衙看账。”

苏云卿轻声道:

“我也看账。”

陆寻看向她。

“辛苦。”

苏云卿摇头。

“这是苏家的账。”

“我该看。”

陆寻没有再多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战场。

岳沉舟的战场在顾府书房。

柳清霜的战场在刀边。

苏云卿的战场在账里。

青竹的战场,可能就是那一笔一画慢慢学出来的眼力。

而他现在的战场……

陆寻低头看了看那碗粥。

赵大夫面无表情看着他。

“吃。”

陆寻叹了口气。

“知道了。”

……

半个时辰后。

岳沉舟带着监察司的人,亲自到了顾府。

这一次,不是抓下人。

不是查外宅。

而是正正经经从正门递帖。

门房不敢拦。

消息很快传进书房。

顾延章听见岳沉舟到了,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幕僚低声道:

“老爷,要不要说您身体不适?”

顾延章冷冷看了他一眼。

幕僚立刻闭嘴。

这种时候避而不见,就是心虚。

顾延章站起身。

“请岳大人入正厅。”

岳沉舟进顾府时,脚步很稳。

柳清霜跟在他身后。

身后还有四名校尉。

顾府仆从站在两侧,没人敢出声。

正厅里。

顾延章已经等着。

两人见面,一个是内阁次辅,一个是监察司总衙大佬。

都笑得很淡。

也都没什么温度。

顾延章先开口。

“岳大人来得快。”

岳沉舟道:

“顾大人自请避嫌,老夫自然要来帮忙。”

顾延章眼神微动。

“帮忙?”

岳沉舟从袖中取出一份口供。

“沈兰攀咬顾大人。”

“说顾大人书房藏有江州苏承业旧文书。”

“老夫本不信。”

“但既然顾大人奏疏中说绝不徇私,想来定愿配合监察司查明。”

顾延章静静看着岳沉舟。

这话很客气。

也很毒。

他若拒绝,就是打自己“绝不徇私”的脸。

他若同意,书房就要被查。

他终于明白,自己那份奏疏被陆寻顺手变成了一把刀。

顾延章忽然问:

“这是岳大人的意思,还是陆寻的意思?”

岳沉舟笑了。

“顾大人为何总惦记一个病书生?”

顾延章没有笑。

岳沉舟淡淡道:

“他没来。”

“老夫来了。”

“顾大人若觉得不便,可以拒绝。”

正厅安静。

顾延章看着岳沉舟。

很久后,他缓缓道:

“既然是为还顾某清白,自然可以查。”

岳沉舟点头。

“顾大人高义。”

这四个字落下,顾延章脸色更冷了一分。

书房门打开。

岳沉舟没有急着进去。

他看向顾延章。

“顾大人一起?”

顾延章淡淡道:

“自然。”

一行人进了书房。

书房很大。

整整四面书架。

书卷整齐。

案上香炉燃着淡淡檀香。

一切都干净得不像藏过脏东西。

岳沉舟扫了一眼。

“东墙,第三排,《周礼》。”

顾延章面无表情。

柳清霜上前。

第三排书架。

《周礼》一共六册。

她取下第三册。

后面,果然有一层极薄的木板。

木板颜色与书架几乎一致。

若不是提前知道,很难发现。

柳清霜用剑鞘轻轻一挑。

木板松开。

里面露出一个薄薄的夹层。

顾延章的眼神终于变了。

很细微。

但岳沉舟看见了。

夹层里,有三封旧文书。

一封已经发黄。

一封边角烧过。

还有一封,用油纸裹着。

柳清霜取出,交给岳沉舟。

岳沉舟打开第一封。

上面赫然写着:

江州同知苏承业密呈。

第二封。

是吏部侍郎许崇的批注。

事涉地方盐务,暂缓。

第三封。

则是一张没有署名的短笺。

字迹很熟。

和锦成号那半页纸一样。

江州事,不可上达。

岳沉舟看着那张短笺,缓缓抬头。

顾延章依旧站得笔直。

可他的脸色,终于不再像先前那样稳。

岳沉舟把三封文书收好。

“顾大人。”

“看来这书房,确实能还你清白。”

顾延章看着他。

岳沉舟淡淡补了一句:

“还得挺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