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小院起火,真的陆寻在药庐喝药

只要趁乱塞进陆寻房间。

再让火势烧出一半。

到时候残信被人“发现”,便能证明陆寻和劫证之人有往来。

这一手,比单纯刺杀更毒。

可他们刚靠近后门。

门忽然开了。

柳清霜站在门内。

白衣佩剑。

眼神如冰。

那几个灰衣人瞬间僵住。

柳清霜淡淡道:

“等你们很久了。”

灰衣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跑。

可街巷两侧,早已被监察司封住。

宋砚辞带着宋家护卫从另一头出现。

“几位。”

“火都还没烧进去,这么急着走?”

灰衣人当即拔刀。

可他们哪里是柳清霜的对手。

短短片刻,几人便被拿下。

那只油布包也被搜了出来。

蒋恒打开一看,脸色瞬间沉了。

里面全是伪造的信。

信上写着所谓“陆寻暗令”。

要求劫证队伍烧毁部分证物,并让小院起火后迅速撤离。

青竹站在门口,看见这些信时,气得浑身发抖。

“他们怎么能这么坏?”

“陆寻明明什么都没做!”

柳清霜看着那些信,眼神冷得可怕。

“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

“他们才要写成他做了。”

火很快被扑灭。

小院没有真的烧起来。

隔壁空宅倒塌一半,但没有伤人。

而所有混入救火人群的灰衣人,全被拿下。

更重要的是。

巷子里不少百姓亲眼看见,那些人试图把信塞进小院。

也亲眼看见了监察司抓人。

栽赃没有成功。

反而成了证据。

青竹站在院门口,看着外面被押走的灰衣人,忽然想起陆寻昨夜写下的话。

我从棋盘上消失,打着我名义出现的东西,就都可疑。

现在她懂了。

如果陆寻还在小院,这些信也许还能让人怀疑。

可真正的陆寻已经不在。

而假陆寻全程躺在床上,青竹和监察司都能证明他没有接触任何人。

那些突然出现的“陆寻暗令”,反而荒唐得可笑。

青竹心里又酸又涨。

她忽然很想见陆寻。

告诉他,小院没事。

告诉他,她演得很好。

也告诉他,这次她没有哭。

至少没有在人前哭。

……

药庐。

陆寻正坐在一张竹榻上。

屋里药味浓得让人绝望。

老大夫坐在桌边,正在磨药。

磨一下,看陆寻一眼。

再磨一下,又看陆寻一眼。

陆寻被看得有些发毛。

“大夫。”

“您有话就说。”

老大夫冷笑:

“老夫怕你嫌命长,又开始想事。”

陆寻无奈。

“我真没想。”

老大夫指了指他面前的纸。

“那这是什么?”

陆寻低头。

纸上写满了押送路线、小院火势、栽赃可能、假信处理。

他沉默片刻。

“随便写写。”

老大夫气笑了。

“你管这叫随便写写?”

“老夫就没见过你这么不省心的病人。”

陆寻叹气。

“我也没见过这么凶的大夫。”

老大夫瞪他。

“你说什么?”

陆寻立刻低头。

“我说您医术高明。”

老大夫哼了一声。

“少拍马屁。”

说着,他端来一碗药。

陆寻脸色立刻变了。

“不是刚喝过?”

“刚才是补气的。”

老大夫把药放在他面前。

“这是安神的。”

陆寻:“……”

安神。

又是安神。

他这几天听见这两个字就头皮发麻。

老大夫冷冷道:

“喝。”

陆寻看着药碗。

“有没有蜜饯?”

老大夫冷笑。

“没有。”

陆寻沉默了。

他忽然无比想念青竹。

虽然青竹也逼他喝药。

但至少有蜜饯。

老大夫看他那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一个大男人,喝个药还要蜜饯。”

陆寻虚弱道:

“人活着,总要有点甜。”

老大夫一怔。

随后骂了一句:

“歪理。”

但骂归骂,他还是从柜子里摸出一小块饴糖,扔给陆寻。

“就这一块。”

陆寻接住饴糖,眼睛亮了亮。

“多谢。”

老大夫没好气道:

“快喝。”

陆寻认命地端起药碗。

一口喝完。

苦味炸开。

他立刻把饴糖塞进嘴里。

甜味很淡。

远不如青竹买的桂花蜜饯。

但至少聊胜于无。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三短两长。

老大夫眼神微动。

他起身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卖柴的小童。

小童低声道:

“小院无恙。”

“官道无恙。”

“抓活口九人。”

老大夫点点头,关上门。

陆寻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老大夫看着他。

“现在能睡了?”

陆寻沉默片刻。

“青竹没事?”

老大夫翻了个白眼。

“那小丫头好得很。”

“还把假陆寻骂得跟真的一样。”

陆寻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胸口又疼。

老大夫立刻骂:

“笑什么笑?”

“伤口不要了?”

陆寻连忙收住。

可眼底笑意还在。

她没事。

柳清霜没事。

小院没事。

押送队伍也没事。

这就够了。

老大夫看他这样,语气终于缓了些。

“你这局算是成了。”

陆寻摇头。

“还没完。”

老大夫皱眉。

“还没完?”

陆寻看向窗外夜色,声音低了些。

“他们输了两刀。”

“但还有最后一刀。”

老大夫沉声问:

“哪一刀?”

陆寻缓缓道:

“薛怀安自己。”

老大夫不懂官场。

却听出了这话里的寒意。

陆寻没有再解释。

薛怀安连续失败。

顾延章那边也不会一直容忍他失手。

押送路上失败。

小院栽赃失败。

接下来,薛怀安若想翻盘,就只能亲自出手。

亲自出手的人,破绽最大。

也最危险。

陆寻轻轻闭上眼。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

深夜。

薛怀安收到了两边失败的消息。

官道证物未毁。

小院栽赃失败。

活口被抓。

假信被截。

更要命的是,那枚伪造的陆寻私印,也落到了裴玄手里。

薛怀安坐在房中,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第一次。

他感到了真正的恐惧。

这不是失败。

这是反噬。

一旦那些活口开口。

一旦假信来源被查到。

一旦裴玄顺藤摸瓜。

他就危险了。

非常危险。

随从低声道:

“大人,我们该怎么办?”

薛怀安沉默很久。

忽然抬头。

“陆寻在哪里?”

随从一怔。

“应当还在小院。”

薛怀安猛地一拍桌子。

“蠢货!”

“小院都是局。”

“陆寻怎么可能还在那里?”

随从脸色一白。

薛怀安呼吸急促。

他终于明白了。

陆寻不在小院。

从一开始就不在。

他所有针对小院的安排,都打在了影子上。

真正的陆寻,藏起来了。

藏在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静静看着他出手。

薛怀安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书生,太可怕了。

他必须找到他。

必须在裴玄和柳清霜彻底查到自己之前,把陆寻除掉。

否则,死的就是他。

薛怀安缓缓闭眼。

片刻后,他睁开眼,声音低哑:

“去找。”

“全城找。”

“医馆、药铺、书院、宋家别院、监察司据点,全都查。”

“陆寻伤还没好,他一定需要大夫。”

随从点头。

“是。”

薛怀安又道:

“尤其是大夫。”

“这些天谁进出小院最多。”

“一个都不能漏。”

随从脸色微变。

“大人是说……”

薛怀安眼神阴冷。

“那个老大夫。”

“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