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小院起火,真的陆寻在药庐喝药

“放下兵器。”

柳清霜持剑立在门口,眼神冷得可怕。

“否则死。”

那两人对视一眼,竟毫不犹豫咬破口中毒囊。

柳清霜眼神一变。

“卸下巴!”

监察司缇骑扑上去。

可还是晚了一步。

两人倒地抽搐,很快气绝。

只有被柳清霜踹飞的那人还活着。

因为方才那一脚,直接震得他毒囊没来得及咬碎。

蒋恒上前,硬生生卸掉他的下颌,从口中取出毒囊。

柳清霜冷冷道:

“带下去。”

“审。”

蒋恒点头。

“是。”

屋内。

青竹终于松开湿布。

她看着地上的血和尸体,脸色有些白。

但她没有哭。

柳清霜走进来。

“没事吧?”

青竹摇头。

“没事。”

随后她看向床上的假陆寻。

那护卫已经坐了起来,脸色也有些发白。

毕竟刚才刀是真的冲他来的。

青竹小声道:

“辛苦你了。”

护卫愣了一下,连忙道:

“青竹姑娘言重。”

青竹低下头。

“我就是忽然觉得……”

“替人挡刀,也很吓人。”

柳清霜没有说话。

因为她知道青竹在想什么。

陆寻以前就是这样。

不会武功。

却总在最该挡刀的时候,被推到最前面。

青竹越想,越觉得心口发闷。

柳清霜道:

“这只是第一波。”

青竹抬头。

“大人是说,他们还会来?”

“会。”

柳清霜看向院外。

“他们发现陆寻还在小院,但刺杀失败。”

“下一步,就是火。”

青竹脸色微变。

“他们真的会烧小院?”

柳清霜冷声道:

“会。”

“因为陆寻若死在火里,最好。”

“若没死,也能说他趁乱毁证,逃避审查。”

青竹咬紧嘴唇。

“这些人真坏。”

柳清霜看她一眼。

“所以你要继续演。”

青竹深吸一口气。

“我知道。”

她重新端起药碗。

走到床边。

声音故意大了些:

“你看看你!”

“都说了不许乱动!”

“现在好了,刺客都来了,你还想逞强是不是?”

床上的假陆寻:“……”

他不知道该不该接话。

青竹继续道:

“闭嘴。”

“你现在不许说话。”

柳清霜站在旁边,差点以为真陆寻回来了。

这个语气。

确实很像。

……

同一时间。

城北官道。

押送队伍缓缓前行。

表面上,一切平静。

道路两旁是低矮山坡和树林。

春日之后,草木繁盛,正适合藏人。

裴玄骑在马上,神色淡淡。

许敬之和周元礼坐在马车中。

薛怀安则坐在另一辆车里,闭目养神。

他看起来很平静。

可放在膝上的手,却轻轻敲着车厢。

一下。

两下。

三下。

他在等。

等小院那边的火。

也等官道这边的乱。

只要两边同时出事,陆寻就算不死,也要背上嫌疑。

证据押送出事。

小院起火。

陆寻消失。

这三件事连在一起,足够写出一份漂亮的弹劾文书。

到时候京城那些人再一推波助澜。

陆寻就会从江州的公道书生,变成最可疑的幕后操控者。

薛怀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陆寻再聪明,也不可能一直躲过刀。

就在这时。

车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哨响。

薛怀安眼神一动。

来了。

前方官道忽然出现几辆失控的牛车。

牛车上堆满干草,疯狂朝押送队伍冲来。

车上的牛似乎受惊,眼睛发红。

蒋恒立刻喝道:

“拦住!”

监察司缇骑冲上去。

可就在他们拦牛车的一瞬间,道路两旁的林中,忽然射出一片火箭。

目标不是人。

是证物车。

裴玄眼神骤冷。

“护车!”

缇骑立刻围住铁箱马车。

火箭落在车厢外,被提前涂过防火泥的篷布挡住,没有立刻燃起。

林中黑影一闪而过。

他们似乎没想到车篷竟然防火。

裴玄冷笑。

“陆寻猜中了。”

蒋恒瞬间明白。

这些车篷,也是陆寻提前写在押送计划里的。

因为他早说过,对方未必杀人,可能烧证物。

所以所有证物车外,都加了防火泥布。

火箭没用。

林中伏兵立刻改用弩箭射人。

一名缇骑中箭倒下。

押送队伍瞬间进入战斗。

许敬之从马车里掀开帘子,脸色难看。

“真有人劫证?”

周元礼沉声道:

“坐稳。”

薛怀安也掀开车帘,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

“哪里来的贼人?”

裴玄冷冷看了他一眼。

“薛大人,不如你问问他们?”

薛怀安脸色一变。

“裴副使这是什么意思?”

裴玄没有回答。

他抬手一挥。

“第二队,断后。”

话音落下。

原本排在队伍后方的几辆普通货车忽然打开。

里面冲出一队监察司伏兵。

他们早就藏在货车里。

直接从后方包抄林中刺客。

伏兵猝不及防,被前后夹击。

林中顿时大乱。

有人想撤。

却发现退路也被宋家护卫堵住。

这一次,裴玄没有急着杀。

而是冷声下令:

“抓活口。”

很快,十几名刺客被围住。

其中几人想咬毒。

可监察司缇骑早有准备。

一旦按住,先卸下巴。

短短半个时辰,官道上的袭击便被压了下去。

证物车没有损毁。

三司官员没有受伤。

监察司只伤了两人。

伏兵抓了六个活口。

薛怀安坐在马车中,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不对。

这一切不对。

裴玄准备得太充分了。

像是早就知道会有人在这里动手。

更可怕的是。

每一步都像陆寻的风格。

先预判火攻。

再藏伏兵。

再留活口。

可陆寻不是在小院吗?

他怎么可能提前算到这些?

薛怀安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就在这时,一名缇骑快步跑来。

“裴副使!”

“活口供出,有人让他们烧毁证物车。”

“并且事成后,把一枚陆寻私印丢在现场。”

裴玄眼神彻底冷了。

“私印?”

缇骑递上一枚木印。

上面刻着两个字。

陆寻。

薛怀安脸色变了。

裴玄拿过木印,忽然笑了。

“做得倒是齐全。”

许敬之和周元礼也下车查看。

许敬之脸色难看:

“有人想嫁祸陆寻?”

周元礼看向薛怀安。

眼神平静,却让薛怀安心里一沉。

薛怀安立刻道:

“如此低劣手段,显然有栽赃之嫌。”

裴玄看了他一眼。

“薛大人今日倒是看得明白。”

薛怀安脸色微僵。

他不能不明白。

因为这一局失败得太明显。

如果他硬把事情往陆寻身上引,反而会显得自己有问题。

裴玄收起木印。

“继续押送。”

“活口带走。”

“本官倒要看看。”

“是谁这么想让陆寻背锅。”

队伍重新前行。

可这一刻,三司几人的脸色都变了。

许敬之沉默不语。

周元礼闭目养神。

薛怀安则坐在车中,手指一点点攥紧。

官道这一刀。

失败了。

那小院那边呢?

……

江州城内。

夜幕降临前。

小院外终于起火了。

火不是从院内燃起。

而是从隔壁一间空宅开始。

火势借着风,迅速朝小院方向蔓延。

有人在街上大喊:

“走水了!”

“走水了!”

“监察司小院起火了!”

街坊百姓纷纷跑出来。

很快,浓烟滚滚。

火光映红半条巷子。

而几乎在火起的一瞬间,便有几个灰衣人混入救火人群。

他们一边喊着救火,一边往小院后门靠近。

其中一人怀里藏着一只油布包。

包里,是几封伪造好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