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孙悟空逼得连连后退。明明修为碾压的是我，可手忙脚乱的反而是我。他的速度、角度、节奏，每一样都精准得不像话。

有时候他会在同一个角度连打三棍，到我开始习惯性地往那个方向挡，他的下一棍已经打在我完全没有设防的地方。

一炷香之后，我开始适应他的节奏了。碧水剑不再是一道一道地劈出去，而是织成了一张剑网，剑光与空间刃交错着封他的走位。

我渐渐从被动躲避变成了主动布局。

先用空间刃封路，再出剑逼他往我想让他去的方向走。我慢慢跟上了他的速度，他的移动轨迹在我感知里越来越清晰。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我们居然打成了平手，我把局面扳回来了。但我总觉得他不是被我压平的，是他自己放慢了节奏在配合我。

一个时辰后，孙悟空主动往后跳开，落一块青石上。他把金箍棒往耳朵里一塞，抬手做了个“停”的手势。

“歇会儿。”

我收了碧水剑，正要调侃他是不是不行了，就见孙悟空站在那里，胸膛起伏得厉害，喘了好一会儿才匀过气来。脑门上全是汗，大颗大颗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

我用神念一扫便看到他气息虚浮，身上的灵光时明时灭。我认识孙悟空这么久，还是头一回见他身上的光黯成这样。

我顿时明白了，这不是体力耗尽的累，毕竟以他的肉身，打上三天三夜也不会喘一口气。这是法力彻底见底之后，身体本能地在承受那份被抽空的虚乏。

一般情况下谁也不会把法力用到这个地步，平时切磋都是点到为止，没人会打到油尽灯枯。但他为了让我多练一会儿，硬是把地仙九境那点微薄的法力压榨到了最后一滴。

“你这是……”我快步走过去，“法力耗尽了？”

“嗯。”孙悟空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境界压低了，法力确实禁不住这么消耗。”

“你傻呀？”我伸手戳了戳他的脑门，“法力用光了不会早点喊停？”

“那不是还没到极限嘛。”他偏头躲开我的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而且你刚才那几招使得不错，俺也想看看你能把俺逼到什么程度。”

我没再说什么，从空间里翻出一条干毛巾和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他接过去胡乱擦了两把，把毛巾搭在脖子上，仰头灌了几口水，盘腿坐下来调息，还不忘夸奖我，“栖迟，你已经越来越厉害了。”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他睁开眼，身上的灵光已经稳住了。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身体，掏出金箍棒。

“再来。”

第二轮开打的时候，他的法力确实恢复了些，但地仙九境的法力总量毕竟有限。

打到一半我就感觉到他的节奏没之前快了，换招之间的衔接偶尔会慢一拍。但他用走位和假动作把这点劣势藏得滴水不漏，要不是我已经跟了他训练了许久，根本发现不了。

这一轮我们打了一个多时辰。他喊停的时候，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衣领湿得透透的，后背洇出一大片深色的汗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