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晓东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他认出了那张脸——虽然比记忆中苍老了许多,但那熟悉的轮廓,那深邃的眼神,那微微上扬的嘴角,与陈墨描述中的形象完全吻合。
海因里希·冯·克莱斯特教授。
海因里希似乎也注意到了他们藏身的灌木丛。他转过头,朝他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寒晓东意想不到的举动——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楼内。
“他发现我们了。”影子低声说,声音中带着紧张。
“不。”寒晓东说,“他是在等我们。”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朝着海因里希消失的方向走去。
“晓东!”影子低声喊道,“你疯了?”
“他没喊守卫,没报警。”寒晓东说,“他是在邀请我们进去。如果他想抓我们,我们早就被包围了。”
他走向入口,推开了那扇门。
五、与海因里希的对话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着一些神经科学领域的经典图像——大脑的解剖图,神经元的显微照片,突触连接的示意图。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敞开的门。
寒晓东走进那扇门,看到了一间宽敞的办公室。办公室的一面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阿尔卑斯山的壮丽景色。另一面墙上,挂满了各种证书和奖状。办公室的中央,是一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海因里希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泡茶。
“请坐。”海因里希用英语说道,语气平和,像是在招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寒晓东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影子站在门口,保持着警惕。
“我知道你会来。”海因里希将一杯茶推到寒晓东面前,“陈墨告诉我,她有一个非常聪明的学生。她说,如果有一天她失踪了,你一定会来找她。”
“陈老师在哪里?”寒晓东直截了当地问。
“她很安全。”海因里希说,“她现在正在休息。我们进行了一次非常长的谈话,她有些累了。”
“我要见她。”
“你会见到的。”海因里希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但在那之前,我想和你谈谈。”
他放下茶杯,目光直视着寒晓东:“你知道‘涅槃计划’的真正起源吗?”
“顾怀山启动的。”寒晓东说,“利用你的研究成果。”
“不完全是。”海因里希摇了摇头,“顾怀山确实启动了这个计划,但他并不是这个计划的真正创造者。他只是……一个执行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寒晓东:“真正的创造者,是我的父亲——卡尔·冯·克莱斯特。”
六、卡尔·冯·克莱斯特
海因里希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中回荡,带着一种遥远的、仿佛来自过去的回响。
“我的父亲,是第三帝国的首席神经科学家。他在二战期间,负责一项代号为‘瓦尔哈拉’的秘密研究项目。项目的目标,是实现人类意识的永存——通过将人的意识从大脑中提取出来,移植到一具更年轻、更强壮的身体中。”
寒晓东的呼吸,在那一刻停滞了。
“瓦尔哈拉项目,在战争结束前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但盟军的轰炸,摧毁了实验室,也摧毁了大部分的研究资料。我的父亲在废墟中抢救出了仅存的研究笔记,然后带着它们,逃到了南美洲。”
“他在南美洲隐姓埋名地生活了十几年,继续着他的研究。但他知道,仅凭他一个人的力量,是无法完成这个宏伟的计划的。他需要一个合作者,一个拥有足够资源和权力的人。”
“那个人,就是顾怀山。”
海因里希转过身,看着寒晓东:“顾怀山在年轻时,曾经在南美洲待过几年。在那里,他遇到了我的父亲。我的父亲向他展示了‘瓦尔哈拉’项目的研究成果,并说服他,将这个项目继续下去。”
“回国后,顾怀山利用家族的资源,启动了‘涅槃计划’。但‘涅槃计划’的真正目标,从来不是培养什么‘无弱点的领袖’。它的真正目标,是为我父亲的‘意识移植’理论,寻找一个完美的实践载体。”
“而你,寒晓东,就是那个载体。”
办公室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寒晓东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他的脑海中,无数的信息在碰撞、交织、重组。那些他曾经无法理解的碎片,那些他曾经以为只是巧合的细节,在这一刻,突然全部串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