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兵躬身领命,接过军令转身疾步出帐,翻身上马,扬鞭策马疾驰而去,马蹄扬尘,转瞬消失在夜色之中。
范阳城外十里郊野,廖家军临时营寨已然扎定。
章杰、高翔、廖忠三人统领五千大军列阵驻扎,两千精锐骑兵前置警戒,三千重甲步军紧随列营,阵型规整、壁垒森严,尽显精锐之师气象。
三人并马登高而立,远眺范阳巍峨城墙,暮色之下城池轮廓清晰可见,三人低声商榷攻城方略。
高翔目光紧锁城头,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审慎:“前三县城,各有短板破绽可寻。良乡受制于世家宗族,故安受制于河水天险,遒县受制于边军寡助。唯独这范阳,城防制式平平,守军满打满算不过两千余人,看似最弱,却始终虚实难测,让人不敢轻敌。”
一旁的廖忠深耕涿郡地缘民情,熟知周遭各县底细,缓缓开口剖析根源:“范阳地处幽州南部咽喉,水陆漕运通达南北,是远近闻名的商贸枢纽。城中粮草堆积如山,府库钱粮充盈,富庶程度冠绝涿郡四县。”
“但繁华之下,早已病根深种。现任县令苟安,生性贪婪鄙吝,一生唯重私财,大敌当前,只顾死守自家积攒的金银家产,分毫不愿耗费私财募兵备战、加固城防。而守城都尉韩猛,性情刚直暴烈、忠勇刚烈,手握一千二百正规城防兵,一心死守城池、以身殉城,誓与我廖家军死战到底。”
“一文一武,共治一城,却私心相悖、理念相悖,互相猜忌、处处拆台,政令不一、防务混乱,这便是范阳最大的死局!”
章杰轻抚腰间佩剑穗缕,神色冷静沉稳,目光洞彻全局:“主公遣我三人同领一军,正是洞悉范阳乱象,深知单凭勇武强攻、或是单一诡诈奇谋,皆无法稳妥拿下此城,稍有不慎便会陷入僵局。方才军师传信,命特战小队先行离间乱局,我等只需在外稳扎营寨、按兵不动,静观其内乱自生,静待最佳战机即可。”
三人当即敲定分工,配合默契、各司其职:廖忠统筹全军驻防排布,深挖壕沟、固立营垒,严防敌方斥候窥探、暗中袭营;高翔率领骑兵列阵城外,虚张声势,摆出随时大举攻城的压迫姿态,震慑城头守军军心;章杰居中调度全局,静待城内特战小队传回消息,伺机一举破城。
此时的范阳城内,五百特战精锐早已分批隐匿入城。
此地商旅络绎不绝、南北行人混杂,外来面孔随处可见,相较于其余三县,潜藏难度更低。特战将士各司其职,或乔装成往来行商伙计,或伪装成贩运粮草的脚夫挑役,或混入流离入城的流民队伍,悄无声息散布全城。
一部分人隐匿于四座城门内外,暗中观察值守兵力、把控城门破绽;另一部分人潜伏在县衙、都尉府两大核心地界周边,日夜打探苟安、韩猛二人的矛盾细节、日常动向。
带队的特战统领心思缜密、深谙谋略,并未急于强攻夺门、贸然厮杀,严格遵循戏志才离间妙计,双线布局、同步发力。
一拨精锐悄然潜伏都尉府外围街巷,模仿县令苟安笔迹,伪造出一页残缺密信,信中隐晦提及愿献范阳钱粮、开城归降廖化,只求保全官职私产,刻意将残信遗落在韩猛巡逻兵卒必经的街角,静待其拾取;
另一拨人暗中重金收买县衙底层差役,四处散播流言,谎称韩猛意图借战事之机,大肆劫掠城中富户商铺、敛取横财,事后再将劫掠罪责尽数推给苟安,借此抹黑县令、收拢民心,取而代之掌控范阳大权。
真假流言漫天飞舞、伪造密信悄然现世,短短半日时间,便将苟安、韩猛二人本就紧绷对立的矛盾,彻底引爆、推向极致!
都尉韩猛麾下巡逻士卒拾取密信残片,火速呈递主将。
韩猛展开残信细看,笔迹模仿惟妙惟肖,内容字字诛心。他本就对苟安平日克扣军粮、拖欠甲械补给、拖延防务物资的行径积怨极深,此刻眼见“通敌密证”,顿时怒火攻心、勃然大怒!
他披甲持剑,怒不可遏,即刻带领亲卫兵卒直奔县衙,要当众对峙对质、问罪苟安!
县衙大堂之内,苟安正埋首翻阅府库账簿,指尖反复摩挲账册上的金银数目,心中暗自盘算:只需拿出少许金银犒劳守军,暂且拖延战事,便能保住自己毕生积攒的巨额家私,待时局再定退路。
忽闻堂外甲胄铿锵、脚步声汹汹,抬眼便见韩猛一身寒霜、持剑闯入,身后甲兵环伺、杀气腾腾。苟安瞬间心头巨震,背脊发凉,生出无尽惊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