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李渊的决心,西征李轨

八万人齐声高喊,声震云霄。

苏无为的耳朵被震得嗡嗡响,马也被吓得往后退了两步,他勒住缰绳,稳住。

李渊从太监手里接过一碗酒,递给李世民。

“世民,朕等你凯旋。”

李世民接过酒碗,一饮而尽。

他把碗摔在地上,啪的一声,碎了。

“开拔!”

鼓声再起。

咚——咚——咚——

八万人动了。

步兵在前,迈着大步,靴子踩在地上,震得地面都在抖。

骑兵在后,马蹄声如雷鸣,轰隆隆,轰隆隆。

辎重车在最后,车轮碾过青石板,嘎吱嘎吱响。

苏无为骑在马上,跟着队伍往前走。

朱雀大街两旁站满了百姓,有的挥手,有的哭,有的喊——喊的是自己儿子、丈夫、父亲的名字。

“二狗!回来给你娶媳妇!”

“大郎!别死了!”

“爹——爹——”

苏无为别过头,不敢看。

他怕看了,就走不了了。

队伍出了开远门。

长安城的城墙在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条黑线,横在天边。

苏无为回头看了一眼。

长安城在晨光里金灿灿的,太极殿的屋顶闪着光,大雁塔的尖顶刺破了雾气,像一个手指,指着天。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他穿越过来六个多月了。

六个月,从河伯嘴里逃出来,到长安,到终南山,到青铜门,到如今出征凉州。

六个月,他烧了不知道多少命,流了不知道多少血,哭了不知道多少次。

但他还活着。

还能骑马,还能打仗,还能看长安城的晨光。

“苏兄。”

李淳风骑马赶上来,和他并排,“你在想什么?”

苏无为看着前方。

前方是茫茫的官道,一眼望不到头。

官道两边是麦田,麦子已经抽穗了,绿油油的,在风里摇。

“想活着。”

他说。

李淳风愣了一下。

“活着?”

“对。”

苏无为勒了勒缰绳,让马走慢点,“活着回长安。”

李淳风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会的。”

苏无为没接话。

他低头看光幕——

“当下余寿:十日又四个时辰。(杀巫僧后赚的)”

“西征李轨:行程约两千里,预计耗时——三十日。”

“每日自然恢复:一个半时辰(因行军消耗,恢复速度减半)。”

“预计到达凉州时余寿:不足三日。”

他收了光幕,抬头看天。

天很蓝,蓝得像水洗过一样,一丝云都没有。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了,金灿灿的,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深吸一口气,夹了一下马肚子。

马跑起来了。

风在耳边呼啸,旌旗在头顶猎猎响,八万人的脚步声震得大地都在抖。

他跑在最前面。

身后,长安城越来越远。

前方,凉州城越来越近。

那里有李轨,有妖僧,有九鼎的秘密,有妖界裂隙的真相。

也有——他的命。

他跑着,跑着,忽然笑了。

笑得很响,很大声,笑得旁边的李淳风莫名其妙。

“苏兄,你笑什么?”

苏无为没答。

他只是在想——如果他的导师知道,他堂堂一个工科博士,跑到唐朝来打仗,会是什么表情?

也许会说——“苏无为,你的论文呢?”

他笑得更响了。

笑声在风里飘,飘得很远,很远。

飘到长安城,飘到终南山,飘到——凉州。

大军继续向西。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苏无为的背影在烟尘里若隐若现,像一面旗,在风里飘。

飘向河西。

飘向凉州。

飘向——他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