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时,他拔出佩剑。
剑身上映出他满是血丝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路了。
打赢项羽,回咸阳要被赵高整死。
打输了,更是死路一条。
与其被自己人从背后捅穿,不如降了。
他开营投降,将二十万秦军的兵符,交到了项羽手中。
至此,项羽麾下兵力暴涨至五十万,兵锋所指,天下再无人敢与之争锋。
另一边。
段浪的队伍正不紧不慢地向关中进发。
他没急着攻城,而是亮出汉王的旗号,一路招降纳叛。又通过黑影王国,将远在塞外以蛮夷练兵的韩信和一万精锐骑兵悄悄调了过来,汇入军中。
他这支军队装备精良,军纪严明,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与那些烧杀抢掠的反王军队截然不同。
沿途郡县的官吏百姓,早就被秦二世的暴政和连年战火折磨得不成人样,一见段浪的军队,竟有不少人主动开城归附。
等他兵临咸阳城下时,手底下又拉起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十万大军。
巨鹿惨败的消息传回咸阳,如同惊雷炸响在秦二世胡亥的头上。
他将宫中珍宝砸了一地,对着赵高尖声怒吼,追责章邯为何战败。
赵高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一言不发。他知道,胡亥这头被圈养的蠢猪,在恐惧之下,真的会拿他来平息众怒。
与其等死,不如先动手。
当夜,赵高调动亲信,以“盗贼”为名包围了望夷宫。
胡亥被逼至绝路,涕泪横流,请求只做一个郡守,再求为万户侯,最后只求与妻儿为平民。
赵高的人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胡亥被迫自尽。
赵高走进满是血腥气的宫殿,摘下了胡亥身上的玉玺,想要自己戴上。他走上大殿,试图接受百官朝拜,可大殿之上,文武百官只是沉默地跪着,无人开口,无人抬头。
那沉默,比任何反抗都更具力量。
赵高明白,他当不了这个皇帝。
无奈之下,他只好从秦室宗亲中,找来了子婴,立其为秦王,不再称帝。
子婴,是那个时代秦室最后的清醒者。
他登位之后,立刻与自己的两个儿子和心腹宦官韩谈密谋。
他托病不上朝。
赵高前来探病,子婴便让韩谈埋伏于斋宫侧殿。等赵高进入,他一声令下,韩谈持剑冲出,当场将权倾朝野的赵高斩杀。
子婴随即夷其三族。
刚刚坐稳王位的子婴,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的消息便已送到案前。
汉王段浪,已兵临城下。
子婴站在咸阳的城楼上,看着城外那连绵不绝的营帐和如林般的旗帜,他知道,大秦的气数,真的尽了。
他不是懦夫,他刚刚才用雷霆手段诛杀了国贼。
但他也是个明白人。
仅凭咸阳这点残兵,根本挡不住城外那支虎狼之师。
他做了几日秦王。
能为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保全城中百万百姓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