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就带你回去。”
另一个陈维抬起头,看着塔格。他的眼睛里有泪,暗金色的。
“塔格。你做不到。”
“做得到。我们来,就是为了带你回去。”
塔格站起来。他把断臂伸向另一个陈维。根从断口处长出来,暗金色的,缠住了另一个陈维的手。银白色的光和暗金色的光撞在一起,炸开了。另一个陈维的手亮了。暗金色的。
“陈维。你感觉到了吗?”
另一个陈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暗金色的光在银白色的皮肤上爬,像藤蔓。
“感觉到了。暖的。”
“暖就是活着。”
塔格转过身,看着伊万、赫伯特、怀特、汤姆、希望。
“走。去找根。把陈维的根挖出来。”
他们走进银白色的世界。脚下是银白色的脉,冷的。但他们在走。塔格在最前面,根帮他探路。每一步都踩在脉上,冷的。但他不冷。花在腰间,温的。
伊万跟在后面,手里握着刀。刀是暗金色的,有纹。纹在跳。
赫伯特跟在后面,没有手,根帮他走。
怀特跟在后面,本子没了,但他还有头。头里有规则。
汤姆跟在后面,本子没了,但他还有嘴。嘴里有名字。
希望跟在后面,铅笔没了,但她还有手。手能画。
他们走了很久。走到银白色树的下面。树很高,树冠很密。树下有一个人,不是另一个陈维。是“根”。银白色的根,像一棵树倒过来长。根在跳,乱乱的。它感觉到了——暗金色的光在靠近。
塔格把手按在银白色的根上。根在他手心里跳,冷的。但他感觉到了——最深处,有一点暗金色的光,很小,像一颗种子。
“陈维。你在里面。”
暗金色的光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在。
塔格跪了下来。“我们来了。带你回去。”
根没有跳。它在听。
塔格把断臂更深地按进银白色的根里。暗金色的光从他的伤口里涌出来,涌进银白色的根里。银白色在退,暗金色在进。
“塔格!你在做什么?”
“在挖。挖陈维出来。”
另一个陈维站在远处,看着他们。他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地上,银白色的地裂了一道缝。缝里有暗金色的光涌出来。
“塔格。你挖出来了。”
暗金色的光涌出来,越来越多。银白色的根在碎,像冰在裂。裂缝里涌出暗金色的光,照在每一个人身上。暖的。
塔格倒了下去。脸贴在地上,银白色的地是冷的。但暗金色的光在暖他。
他闭上了眼睛。
没有死。只是太累了。
在梦里,他看到了陈维。碎的那个。他站在暗金色的光里,笑着。
“塔格。你来了。”
“来带你回去。”
“我知道。”
陈维伸出手,把手按在塔格的头上。手是温的。
“塔格。谢谢你。”
塔格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谢。活着就好。”
他醒了。
天是银白色的。但银白色在退。暗金色在进。很慢。但它在进。
塔格撑着地站起来。看着那个方向。
另一个陈维站在树下。他的身上有暗金色的光在爬,像藤蔓。
“塔格。你挖出来了。”
“挖出来了。你也要回去。”
另一个陈维笑了。不是空的笑。是有温度的笑。
“好。”
塔格转过身。看着伊万、赫伯特、怀特、汤姆、希望。
“走。回去。”
他们转过身,向暗金色的光里走去。
走了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