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摸着笔袋上的星星,忽然把画纸转过来给她看:“你看这里,”他指着画中操场角落,那里用淡墨画了两个并肩的小人,正在堆雪人,“像不像我们?”
小人的轮廓模糊,却能看出女生扎着高马尾,男生弯腰滚着雪球,雪人的胡萝卜鼻子歪歪扭扭,透着股笨拙的可爱。楚梦瑶的心像被暖炉烤化了,软乎乎的,她拿起红色彩铅,在雪人头顶画了顶小帽子:“再加个帽子,像不像你上次戴的那顶绒线帽?”
“像!”林逸眼睛亮了,“那我要在雪人手里画支画笔,像你的那支樱花笔。”
炭笔和彩铅在画纸上交替游走,暖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场无声的皮影戏。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教学楼的轮廓晕染成了水墨画,而画室里的暖光,却把寒冷挡在了玻璃之外。
课间操铃响时,美术老师抱着摞画框进来,看见他们凑在暖炉边的样子,忍不住笑:“你们俩这画,比窗外的雪景还暖。”她指着画中堆雪人的小人,“上周艺术节的获奖名单下来了,你们合作的《画室暖光》拿了金奖,下周去礼堂领奖。”
“真的?”楚梦瑶惊讶地抬头,那幅画是上个月他们一起画的:傍晚的画室,暖炉旁堆着画具,窗外飘着细雨,画架上摆着半成品的肖像,正是彼此的模样。
林逸比她更激动,差点把暖炉上的热可可碰倒:“老师,那幅画我们用了三层晕染技法,还加了……”
“知道知道,”老师笑着摆手,“评审团说,这幅画的妙处不在技法,在‘温度’。”她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快上课了,林逸,你班主任刚才来问你怎么没来早读,快去教室吧。”
林逸“啊”了一声,慌忙收拾画具,炭笔、橡皮一股脑塞进画夹,临走前把半块没吃完的红薯塞进楚梦瑶手里:“中午食堂见,我带了妈妈做的酱菜,配米饭超香!”
他跑出门时带起一阵冷风,楚梦瑶赶紧关上画室的门,却发现他的围巾还落在暖炉边,上面沾着根细小的绒毛,是刚才烤红薯时粘上去的。
她把围巾叠好放进他的画夹,忽然发现画夹里夹着张便签,是用炭笔写的:“等雪停了,去后山滑雪吧,我带了雪橇板,上次看见你盯着体育器材室的雪橇看了好久。”
楚梦瑶的嘴角忍不住上扬,指尖轻轻抚过便签上的字迹,仿佛能摸到他写字时用力的弧度。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画室的玻璃上,化成蜿蜒的水痕,像谁在玻璃上画了幅即兴的画。
她拿起画笔,在刚才那幅雪景画的角落添了串脚印,从画室门口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后山,脚印的尽头,隐约能看见个小小的雪橇板轮廓。
暖炉里的炭火还在燃烧,把整间画室烘得暖洋洋的。楚梦瑶看着画纸上渐渐成形的后山雪景,忽然觉得,这场雪下得真好,像给所有藏在心底的喜欢,盖了层温柔的棉被,让它们能在温暖的画室里,悄悄发芽。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雪已经小了。楚梦瑶看见林逸站在公告栏前,正指着新贴的获奖名单给同学看,脸上的笑比暖炉还烫。他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猛地回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精准地找到她,挥了挥手,围巾在脖子上划出道红色的弧线——那是她去年送他的圣诞礼物,此刻在白雪里格外显眼。
楚梦瑶加快脚步朝他走去,手里攥着他落下的围巾,心里盘算着:等滑雪的时候,一定要把这围巾给他系得牢牢的,省得他又冒冒失失弄丢了。
雪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轻轻巧巧,像在为这段刚刚开始的故事,铺一层干净的底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