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债、基建、民生,最后全得靠征税补。企业税、营业税、特种附加费,五花八门的名头一加,你们省的那点人工钱,够交税吗?”
“还有,真把工人逼急了,全厂罢工,订单违约,厂子声誉砸了,这笔损失谁担?”
几句话浇下去,把工厂主们脸上的期待淡了大半,可心里还是有点不甘心。
周老板又干笑两声:“话是这么说……民建党不是代表民族资产阶级的利益吗?”
张教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一样。民建确实代表了民族资产阶级和城市小资产阶级的利益。但是,周老板他们这些人,也好意思说自己是民族资本家。
李国鼎的笑意也淡了几分:“周老板,有句话我今天必须说清楚,免得大家日后误会。”
“民建党能在国会有今天的席位,从来不是靠某些商人的支持撑起来的。我们党内的核心,是与工商业关系密切的专家、学者。”
民建党真正的核心力量,从来都是从国府过来的经济学者、金融专家、律师与会计师。
“冒昧的说一句,资本家你们还不够格。”
周老板他们顿时尴尬起来。
“今天请诸位过来,一是念在大家都是从国府过来的,拉你们一把,免得落个不好的名声;二是凑齐工商界的声音,让民意更完整。”
“要是诸位不想联名,那也没关系。往后民建党在国会,就不再替你们发声争取权益了。税赋、监管、产业政策,诸位自己去谈吧。”
周老板他们瞬间变了脸色。
他们不怕工人闹,不怕和工会扯皮。可要是民建党不在国会替他们说话,以后政府出台什么产业政策、新规定,连个求人的地方都没有。
“别别别,李兄您别误会!”
周老板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堆得更满了:“我们就是随口一说,哪能真这么想。民建党处处替我们考虑,我们心里都有数。”
“是啊是啊,并入肯定弊大于利。”
“我们听李先生的,联名反对。”
“对!不就联名信嘛,我们都签。”
他们连忙表态,生怕慢一步就被民建党划到“自己人”外面去。
他们心里门儿清:跟着民建党走,虽然占不到多少的便宜,但起码政策上,有人照应,有人能说句话,生意能安安稳稳做;要是非要逆着来,丢了这个靠山,才是真的因小失大。
李国鼎见火候到了,脸色才缓和下来:“诸位能想通就好,不要为了眼前那点小利。”
“至于怎么做,不用我教吧?”
“不用不用,我们都懂!”
众人连忙应下,拿起桌上的稿子,寒暄两句就匆匆告辞,没人再敢提半句反对的话。
屋里只剩民建党的三个人。
张教授笑着摇了摇头:“李兄这一手恩威并施,这帮老板总算老实了,没有多纠缠。”
“逐利是商人的本性,但他们也懂权衡。”李国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拉他们一把是情分,不带他们玩也是本分。”
徐律师合上笔记本,也跟着点头:“正好借这事,也让总统看清楚我们的立场,民建党可不是那些,拿点钱就能左右想法的党派。”
李国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
他心里清楚,这次亮明了他们民建党的底色了。总统想摸底牌,那就让他看个明白——民建党有自己的基本盘,有自己的理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