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南华站稳了脚跟,有了安稳日子,转头就要背上兰芳的烂账,换谁也不肯答应。
更何况,复兴党高举孙中山三民主义的旗帜,本就有“均贫富、抑资本”的倾向。所以,这事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们这些身家最厚的华商。
陈济民等众人发泄得差不多了,才说道:“诸位说的都对。所以今天请大家来,就是想请各商会,联名上书国会,把你们的诉求说清楚。”
“理由一定要光明正大,谁也挑不出错。”
“陈先生放心,这事我们干了!”林会长第一个拍板:“福建商会名下20多个成员,今天就能签字盖章,明天一早就送过来。”
“广东商会也没问题,三天之内凑齐!”
……
众人纷纷响应,没有半分犹豫。
这些商会会长个个都是人精,账算得比谁都明白。兰芳并入,对他们而言百害而无一利——税负加重,利润缩水,傻子才会同意。
陈济民看着群情激昂的场面,心里暗暗点头:致公党在商界的根基,果然稳如泰山。只要振臂一呼,圈子里的商人就能拧成一股绳。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愉悦起来。
这一仗,陈济民不仅要打赢兰芳的并入闹剧,更要让国会、让其他党派看看——致公党在华商圈子里,就是有一呼百应的能量。
与此同时,民建党的气氛就有些微妙了。
这里坐着的大多从事纺织、化工、机械、机械、五金、造纸等轻工业和制造业的工厂主。
李国鼎坐在对面,身旁坐着两位西装革履的人。一位是南华大学经济系的张教授,一位是本地知名律师徐先生,都是民建党的核心骨干。
“李兄,贸然让我们联名反对合并,这……有些强人所难了。”纺织厂的周老板率先开了口,语气带着试探,脸上堆着客气的笑。
“其实合并也不是坏事,人力成本降下来,对南华的实业发展也不是坏事嘛。我们厂子的利润高了,也能多交税、多做贡献不是?”
其他人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在他们看来:只要兰芳并入南华,上千万廉价劳动力直接涌进市场,劳务市场瞬间供过于求。到时候别说涨工资,就是把现在的意外、医保、养老保险砍掉,有的是人抢着干。
搁民国那会儿,工人都是随便挑,工钱随便开,能吃饱就不错了。给加班费,给工人交各种保险,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可这话也就敢私下嘀咕。
复兴党的工会天天在工厂转,劳工法贴得满车间都是,真敢明着喊:“降薪裁保险”,隔天就上门查工时、查生产安全,罚得人肉疼。
李国鼎闻言笑了笑,轻轻敲了敲桌面,让他们清醒过来:“周老板,我们明人不说暗话。
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觉得并入了,人工就便宜了,能低压成本,对吧?”
一句话戳破窗户纸,工厂主们顿时脸色发讪,尴尬地搓着手,嘿嘿干笑。
李国鼎也不绕圈子了:“如今,南华已经过了出卖廉价劳动力的阶段。出口的也不是假发、玩具、衣服这些密集劳动型产品了。”
“劳工法是红线,碰不得。真并入了,最低工资、工伤、医疗和养老保险,一样都不能少。”
“别拿民国那套老黄历说事,你们要是真敢违规,罚的钱,比你省的人工多十倍都不止。”
“兰芳的财政窟窿谁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