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44:烽火台上的恶灵

安置区负五层,广播中心。

“什么叫所有对外的线路全部都被切断了?”

右甚五郎举着衣领提起了那个向自己汇报的操作员,一脸狰狞地怒吼:

“不是说有几条线路都是你们额外拉上的光纤、转用的灵薄网络协议吗?怎么可能会被黑掉?难不成有人跑过来用剪刀剪断的?”

此刻的五郎很忿怒,因为按照常理来说,连灵薄网都没办法往外发送信息,那问题就只会出在内部服务器上。

换而言之,肯定是在场的这些人中出了叛徒。

有人背叛了伊卡洛斯的信念。

“事实就是如此,你把责任往我们身上推也没有办法。对方将我们所有的信息渠道全部都封锁了,包括灵薄网里的。”

被五郎提起来的那个家伙也丝毫没有惯着对方,他直接粗暴地扯开了五郎的手指,随即狠狠摔到了冰冷的地面上。

“不信你自己进入深潜仓里看看,是不是连灵薄狱的道路都被封锁了。”

那人狼狈地从地面爬起,同时骂骂咧咧地道。

五郎也懒得跟他废话,直接走到了广播间一角的信息终端位置,先是调出了深潜程序,然后坐到一旁将自己的脑机接口给连了上去。

他甚至都没有开启基底构拟程序,直接靠着黑客视觉强行直视周围的信息流。

瞬间,现实的世界在他眼前破碎,然后重构成了数据的意象。

在他的意象认知里,这座广播站就是一座还没点燃的烽火台——只要狼烟升起,那么整个世界都将跟着燃起抗争的火焰。

原本对于他们来说,上传那部拟感电影就像点燃烽火一样简单,但此刻……

暴风骤雨。

浓重的雨幕甚至令站在烽火台上的五郎看不清十米以外的事物。

然而奇怪的是,“暴风骤雨”本就已经足够作为广播站被封锁的意象了。但不知为何他却还能够看到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在四周——对于虹桥脑区转译来说,这样的重复意象显然是多余的。

“装神弄鬼的……”

极度不爽地嘟囔着,五郎抬起双手如拥抱天空一般展开双臂,唤出了自己的破冰器。

那破冰器的意象是烈阳,以及飞向烈阳的少年!

那用蜡缝制的翅膀扇起了呼啸的风暴,而愈来愈近的烈阳也开始蒸腾四周的雨水。

就算是倾尽全世界的雨,刮过全世界的风,我烈日也能够照常升起!

五郎感到自己再度热血沸腾了起来!

是了……过去那些同处酒神教派的家伙,太过于无能。每一次行动都在精打细算,每一次改变都唯恐引起神祇的注意。

明明手中握有能够改变世界的技术,却总是害怕改变世界的后果他们无法承担。

所谓的酒神精神,在他们的身上早已是荡然无存!

就好像那个盗窃了酒神之名,却选择向奥林匹斯秩序低头,蜷缩在世界一隅进行着创世游戏的极乐教团一样。

两股风暴在他的周遭对垒,那厚重的雨幕也被他升起的太阳渐渐逼退。

但不知为何,那股薄雾却还是笼罩在四周。

好在目前没有什么特别的影响。

一边抵御着这暴雨,五郎一边心想。

当初就是一帮怀揣着改变世界理想的年轻人,愤而与那些向秩序低头的老家伙割席独立。但如今时过境迁,当年的那些年轻人,现如今同样也变成了踌躇不前的老家伙。

明明酒神病毒的技术已经成熟,已经能够完成对于意识的编程,他们却还在纠结着要往全人类的脑子里写入什么,才能抵达一个更美好的未来。

现在是讨论应该写什么的时候吗?

还有什么未来会是比现在这个样子更差的吗?

明明连诺德安置区这样一个偏远之地,在政府与公司围剿之下艰难求生的反抗组织,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

但他们却还在犹豫。

并且……如今回想起来会令自己感到羞愧的是,当初自己也在犹豫。

好在我观看了那部伟大的拟感作品。

五郎心想。

在观看完拟感以后,他才意识到过去的自己有多懦弱。

此刻,少年的翅膀已经开始燃烧——那是他破冰器即将达到极限的标志。

但他不在乎,他只看到了周围的雨幕已经越来越浅薄,而躲在雨幕背后的那个黑客即将暴露自身的位置。

还有什么东西会比酒神病毒更好传播抗争的火种呢?

随着那翅膀散落一地,周围的风和雨也随之静止了。

与此同时,烽火台上的水洼也在烈阳下逐渐干涸——马上自己就能够点燃狼烟了。

只是周围那讨厌的薄雾还没有散去。

这到底是什么程序被转换成了这种意象呢?

五郎看着雾气有些疑惑。

随即,他在这片雾气中看到了好似有两团磷火在闪烁,接着……

一条突然窜出来的黑犬猛地咬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力道令他向后一仰坠回了现实,来自后脑勺的剧痛随之传来。

一串带有金属质感的脚步声回响在他耳边,他转过头,顺着来者的腿往上望去。

熟悉的身材,不熟悉的声音。

“我对你非常非常地失望,五郎。”

他大概是因为羞愧,所以才会用劣质的混响掩盖着自己的声音。

五郎心想,随即回敬道:

“我也同样为你而感到失望,布克。”

…………

虽然绘图师刚开始的时候信心满满,说他一个人就能封锁整个广播站的网络,保证连一个字节的信息都跑不出去,但在他身边的江舟却看到他额头肉眼可见地冒汗了。

一个人压制一群生长着虹桥脑区的黑客,想来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吧。

江舟心想。

也是在这个时候,地狱道那边突然发送过来了一个文件包。

这倒是稀奇啊,僵尸居然会主动给我发东西……

江舟在心里嘟囔着,然后翻看起了那个文件包的属性。

嘶……

恶意程序?

看着“严重警告”的红字标记,江舟被吓了一大跳。

地狱道从哪弄来的暗网恶意程……哦……

他看向了一旁上半身陷入沉睡之中,而下半身的金属肢体举着深潜仓,带着他快速前进的绘图师——上下半身各管各的,倒也是方便。

八成就是之前他弄到地狱道脑机接口里的那个恶意程序吧。

但地狱道是怎么做到把它给打包发送过来的呢?

要知道恶意程序可是有着一定知性的东西啊,除非是强力压制或者愿意配合,不然哪会这么乖乖的让人打包发送。

不对,更重要的问题是,他突然发这玩意过来是何意味?

一时间,江舟也不知道拿着这玩意如何是好。但这时候……

那个恶意程序瞬间主动展开,它在江舟的黑客视觉里化作为了一只黑犬奔腾在脑机接口内,但并没有对里面的程序发动什么破坏。

接着,还没等江舟唤起冰墙进行压制,它便宛若视冰墙为无物一般窜了出去。

在黑客视觉中,它就好似幽灵一样没入到了绘图师的身体中消失。

又过了几秒钟的时间,绘图师缓缓睁开了眼睛。

“这帮家伙比我想象中的要难对付一些,但好在我技高一筹。”

他面不改色地道。

江舟静静看着他装逼,同时利用吉姆的能力开始分析他的表征拓扑结构。

没办法,有点顶不住了,必须要召回一条恶灵眷属了……

自认为自己表情掩饰得很好的绘图师心想。

不过好在入殓师的能力也就那样,并且他的本体就在数据中心也跑不掉。确实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一条恶灵眷属。

他同时又如此自我安慰。

但随即,他又不禁嘀咕。

虽然看跳转地址没有问题,但为什么召回这只恶灵的速度这么快啊?

难不成在赫卡忒女士的主场上有服务器速度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