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十板子

枕春鸢 麦栗粟

“说不定是这丫头早就想好了,和别人合起火来故意引老奴出去的呢!”

王嬷嬷这话倒是给齐璟提了醒,喜烛摆在桌子正中,并不轻易能碰倒,且刚燎起来火势不算大便被人发现了,按理也闹不出多大的动静。

可怎么偏偏就那么快传进了在自己院里的王嬷嬷耳朵里呢?

沈鸢昨日今日都未进食,又一夜未睡,再加上还受了伤,整个人原本虚弱无力。

但听着他们七绕八绕竟将事情绕到了昨日碰倒喜烛的事情上,心里不由得一慌,她原本垂着的手也缓缓攥紧。

徐宝珠见齐璟不说话,有些着急,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齐璟这是什么意思?

“母亲,若是夫君真那么不喜我,儿媳便是和离也是愿意的!”

齐夫人一听儿媳要和离顿时急了起来,若真是成婚第二日便和离,传出去哪里还会有人愿意嫁进齐府?

“璟儿,说来说去,源头便是这沈鸢,若不是她迷了你,你也不会如此……”

齐璟淡淡抬了抬手,止住了齐夫人的话:“墨言,查!昨日碰倒喜烛的人是谁!?”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齐璟何意。

齐璟没有再给一个多余的眼神,墨言得了令,马不停蹄地忙起来。

不多时,素绡碰倒喜烛的事便被查了出来。

素绡被带到前厅时已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就在齐璟的院子,对院子里发生的事也了如指掌。

此时看见沈鸢脸上沾着鲜血的模样,既心疼又害怕。

齐璟听了墨言在耳边的耳语,淡淡瞥了一眼素绡,语气冷寒:“这丫头昨日故意碰倒我婚宴上的喜烛,意图毁了我的婚宴。”

“沈鸢有错,可这放火意图毁我婚宴给她争取逃脱时间的人错更大。”

“沈鸢领十个板子,再扣三个月月例银子,素绡打三十个板子。”

齐夫人这是也明白了儿子的用意,他这是想用处置素绡来堵她们的嘴。

如此一来他既保住了沈鸢,又给了儿媳一个交代。

徐宝珠明显对这个处置不满意,明明源头是这沈鸢,为什么偏要说素绡的问题更大?

她还欲开口,却被刘嬷嬷轻轻拽了一把,示意她别再开口。

沈鸢听了齐璟这话,挣扎着想要反抗,可她嘴里塞着布团,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咿咿呀呀地喊着。

三十板子,齐璟怕是没打算给素绡留命,可明明素绡只是碰倒了喜烛,被燎到的桌幔也被很快替换,没有对婚宴造成任何影响。

沈鸢看向素绡,她看不见素绡的脸,只能看见她的背影——瘦瘦小小的一个人被几个婆子死死压着一动不动。

她再看向齐璟,眼里带了哀求,她此刻多希望齐璟能看自己一眼,看看自己眼里的苦苦恳求,可齐璟没有。

她又看向这前厅里的每一个人,主子们的脸上都带着冷漠和厌恶,而仆役们的脸上则是冷漠与事不关己。

没有一个人可以帮她。

额角的痛感此刻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心口翻涌的滔天愧疚与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