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芷蘅半死不活地躺在东海市医院呼吸科病床上。
由于两年断断续续发烧消耗,已经瘦得快成皮包骨了。
原本丰腴的脸颊生生凹陷下去,那双常常瞪人的锋利眼睛,有气无力地闭着,那张常常伶俐的菲薄嘴唇,甚至都干瘪了。
手指如同火柴棒,脸色发灰又发红,看着就好像从棺材里刚挖出来一样,应该是还发着低烧。
沈清荞使劲握着姜芷蘅的手,不停地叫她,才让她眼皮稍微掀开一点。
“芷蘅,芷蘅,你看谁来了,你做梦都想不到,是温师妹来了。她来了,你就有救了,她一定会治好你的。”
姜芷蘅浑滞的眼中露出些许悔恨和难堪,但也少不得有一丝希翼。
“温……温师妹……”
此时的温闲无论如何没办法说话。
气恼、痛恨、郁闷各种各样的情绪,让她心情很复杂。
温闲深吸一口气,先搭了姜芷蘅的脉搏,看了她的舌苔。
接着让沈清荞把两年来姜芷蘅苓所有的病历、化验报告、检查结果,全部都拿来。
温闲现在没有透视力。
不过鉴于现在各种检查化验手段种类繁多,这个缺点倒也可以替代。
比如说胸片,比如说B超,就是利用X射线、超声,用仪器“看”到人体内部。
温闲找了个房间,仔仔细细阅读病历,把治疗方案,各种化验数据,紧要的地方都圈了出来。
两年的病历不少。
温闲认认真真地翻阅,不漏过一个细节,一个数据。
沈清荞陪在旁边,呆呆地看着坐在桌边的温闲。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片海域,她就好像神女忽然下凡,把他救了回来。
此时她浑身湿透,头发还在滴水,却依然脊背挺得笔直。
她是那么认真,专注的眼神一直心无旁骛地检查病历。
他就知道,她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哪怕他们以前对不起她,可她还是愿意出手给芷蘅诊脉。
沈清荞给温闲拿来一张毛毯,披在她身上。
“温师妹,要不然我先带你回家去洗个澡,换一身衣服?”
“其实芷蘅也没那么着急。”
沈清荞在旁边劝说。
温闲道:“不,我现在就要看完它们。因为我不想跟你们纠缠太多,我不想看到你。”
沈清荞低头,万分惭愧。
温闲足足看了两个多小时,结合姜芷蘅的脉象,一番专业严谨缜密的分析,终于给她得出了结论:姜芷蘅的病是免疫风暴导致的慢性播散性非结核分歧杆菌感染。
从化验结果来看,姜芷蘅确实有分歧杆菌感染。
医院查到这个病菌就用抗生素对她进行治疗。
但这个感染却是因为免疫风暴引起的,越是用抗生素治疗,越扰乱姜芷蘅的免疫系统。
所以姜芷蘅的病情才会反反复复,不管国医还是西药都效果不佳。
温闲当即就提笔,刷刷刷写了两张方子,对沈清荞道:“所有的抗生素都先停了,吃我开的药。先按这个方子抓药,一天两次煎服,保管三天之后不再发烧,吃满五天,再换第二张方子。”
温闲把药方往沈清荞手里一塞。
沈清荞大喜过望,嘴唇哆嗦,“温师妹,谢谢,谢谢你。”
他知道温闲的脾性,只要她开的方子,只要她下过保证,就一定能兑现。
“对……对不起。当年我们……”他还想道歉取得温闲的原谅。
“也不用说对不起了,你们也遭到报应了,不是吗?”
温闲冷冷地回了一句,药方给到沈清荞,便转身大步从医院出来。
等到沈清荞反应过来,追出去的时候,温闲早已经没有踪影了。
沈清荞便拿着方子,重新回到医院,坐在灯下,翻开姜芷蘅的病历仔仔细细检查。
上面关键的化验数据,温闲都已经做了标记。
沈清荞本身也是学医的,而且跟温闲都是同一个师父,就着温闲做好的标记,之前他想不通的问题,顿时豁然开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