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闲从医院跑出来,踉踉跄跄地走在大街上。
她并没有去松鹤别墅,没有去找秦晓倩,也没有去找秦柏寒,没有去拿自己的行李。
她被打败了。
被谢霖打败了。
秦柏寒跟李朝颜联姻时,她没有被打败。
秦晓倩嘲讽她,她没有被打败。
那些都不重要的。
对温闲而言,那些本来就不重要的。
在一个人的内心压着深深、深深的痛苦的时候,她就好像一具行尸走肉,外界的人和事,从她身边流过,经历过。
丝毫也没有影响到那块压在潜意识底下最重的那块巨石。
她没有意识地,内心混乱地,随意地在街上走着。
冬日的阳光如同流水一般,从她头顶漫下来。
光影在她眼前晃动,如同一望无际的海波。
她曾经坐在渔船的甲板上,看着海面上的涟漪,轻轻摇动,就好像现在的风吹着树枝,抖在地上的光斑。
她可以跟他父亲一样,透过深深的海水,看到海中游动的鱼,看到海草舞动,看到珊瑚和海葵。
那么广阔的大海,那么丰富的宝藏……
有些东西是不容许自己多想的,只要一想,就会陷入到记忆的漩涡中去。
——
“潇潇,我好难受啊,为什么我会这么失败?为什么?为什么我有这么多痛苦?全天下的人都在跟我作对。我没有一个地方可以去。”
玉庭会所的包厢,温闲喝得醉意阑珊的,靠在身穿红色长裙的御潇潇身上。
御潇潇看着她满脸泪水,心疼地不行,“该死的秦柏寒,把我家小柒害成什么样子了,啊?气死我了。”
以前御潇潇得了一种很奇怪的毛病,每当身上来大姨妈,她就会莫名其妙流鼻血,一泻千里,猛猛流;不仅流血,还伴随着敲骨抽髓一样的痛,痛得天昏地暗,山河变色,死去活来。
若不是女人爱美,御潇潇真恨不得把自己鼻子给割了。
她当然也看过很多医生,不同的医生给了她不同的诊断,怀疑过她白血病,怀疑过她鼻炎、鼻窦、鼻腔肿瘤,查证过内膜异位症,检查做了一大堆,药吃了一罐又一罐,就是不见好。
折磨得御潇潇痛不欲生,很想跳楼。
结果温闲给她开了一贴药,吃了三天就好了,吃完一个疗程就断根了,这之后,这个折磨人的毛病御潇潇再也没有犯过。
就为了这,御潇潇也把温闲当成生死姐妹了。
御潇潇拍拍胸脯,“你放心,我跟这边好几个老板都打过招呼了,以后绝对不能跟秦柏寒合作。我看他抛弃你之后,他还能不能把他的百亿总裁做下去!”
“他不记得他自己落魄困难的时候,是谁陪着他的了,啊?现在稍微有了点钱和地位,就过河拆桥!”
御潇潇是仗义的御潇潇。
温闲内心流淌着温暖,可是却好像隔着千里万里,外面的阳光永远触碰不到她伤疤的地方。
她只是淌着眼泪,“真的不是秦柏寒。”
御潇潇看着她皱着的小脸,担忧浮现于脸上。“唉,小柒,你是不是心里还放不下秦柏寒啊?你想要放过他吗?”
温闲抹了抹脸上的泪痕,无奈又无力,“真的不是因为秦柏寒,是谢霖,我跟谢霖吵了一架。”
御潇潇这才正色起来,定定地看着不住往自己嘴里灌酒的温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