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芝兰没有立刻答话,沉默许久,目光望向院外晃动的树影。
“外婆活了一辈子,见过太多女人困在一段看似光鲜的婚姻里,外表看着衣食无忧,内里日夜煎熬。”
老人的声音缓慢又沙哑,透着沉甸甸的心疼。
“外人只看见你嫁了个有钱人,过上了富太太的生活,可日子是你一天一天熬出来的,苦不苦,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
宋芝兰缓缓转过头,浑浊的双眼牢牢看着南微。
“你一向是个很理智清醒的孩子,不管做什么决定,都会先深思熟虑,你今天能这么问外婆,那就说明你已经做好了决定。”
南微垂着长睫,按下内心的伤感。
“我不想骗外婆,我......”
“别说。”宋芝兰突然打断,“小心你妈听到。”
南微咬住了唇,“外婆......”
“孩子。”宋芝兰轻轻拍着她的手背,“既然决定了,那就去做,不管你做什么,外婆都相信你的决定是对的,外婆更相信,你有面对未来生活的勇气和底气。”
“所以,去吧孩子,去做你想做的,外婆只希望,你能过得开心。”
至于其它的,都不重要。
积攒许久的委屈终于绷不住,南微侧过身,额头轻轻靠在外婆的肩头,温热的眼泪无声浸透老人的肩膀。
——
回到车上,南微从包里拿手机时,猛然发现一件事。
她的朱迪挂件丢了!
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丢的。
南微懊恼不已。
这是那个小姑娘的妈妈特地送给她的,是对她的鼓励。
而且她也很喜欢这个小挂件。
怎么就丢了呢。
南微先是返回了家里找了一圈。
没找到后,又把车上找了一遍,还是找不到。
严绪青的电话过来时,南微还不甘心地在车上到处看。
“微微,师父在家摔了一跤,被送去医院了。”
南微一听,担心不已。
“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严绪青:“你别着急,我已经跟师父通过电话了,没有伤到什么要害,只需要住院观察一天就能出院,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让你趁这个机会去看看师父。”
南微自然知道师哥的用意。
但她实在没这个自信。
“师哥,你能跟我一起吗?”
严绪青抱歉道,“我倒是很想跟你一起过去,但我现在有急事要处理,如果不是我突然有设计上的问题找师父,我都不知道他老人家受伤的事。”
市一院。
南微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提着花篮,在病房门外站了半天。
四年了。
师父不愿意见她,不肯跟她说话。
已经足足四年了。
她有些害怕。
不知道踏进这个门之后,师父会怎么对待她。
会不会还是不愿意搭理她,然后直接把她赶出门。
南微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敲了敲病房的门。
门里的熟悉声,让她又想流泪了。
南微推门进去,脚步有点迈不开。
“师父。”
床上的老人已是古稀之年,头发花白,但精神还是很健朗。
那双眼睛依旧是炯炯有神。
听到久别的声音,老人只淡淡地看了一眼,没有应,把身子转了过去。
南微扁着嘴靠近。
“师父,我来看你了。”
她将花束放在了床头柜上。
“师父,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向日葵,还给你买了你喜欢吃的葡萄。”
回应她的,只有冰冷的背脊。
南微红了眼眶。
“师父,你理理我吧,你都四年没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