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狼藉很快被酒店的侍应生清理干净。
破碎的香槟塔换成了全新的水晶杯,地毯上的血迹也被厚重的红毯盖住,音乐声再次悠扬响了起来。
名流们重新端起酒杯,三五成群,谈笑风生。
刚才那场血腥的冲突,就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苏青青胸口微微起伏,晚礼服勾勒出她曼妙挺拔的曲线,锁骨精致,细腰丰臀,哪怕脸上罩着寒霜,依然引得四周不少男人的目光暗中流连。
她侧过头,狠狠剜了林源一眼。
这家伙正没皮没脸地从经过的餐车上拿了一块黑森林蛋糕,整块塞进嘴里,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苏青青压低声音,语气里嗔意未消。
林源含糊不清地咽下蛋糕,嘿嘿一笑。
“打架费体力啊,美女老板,你总不能让我饿着肚子保卫你吧?”
苏青青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懒得搭理这个混不吝。
今晚这场晚宴,她必须拿下投资。
城南那块地皮,盛唐前期砸进去太多流动资金,后天就是银行贷款的最后还款日。
要是今晚拉不到过桥资金,供应商再一挤兑,盛唐真的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唐冰的心血毁于一旦。
“跟紧我听见没有?”
苏青青冷冷叮嘱了一句。
林源耸了耸肩,把沾了奶油的指尖在纸巾上擦了擦,乖乖跟在她身后。
苏青青挂起职业而优雅的笑容,走向不远处的一位微胖中年人。
“张董,好久不见,听说贵司最近在临城有几笔大投资,城南那边的物流港项目,不知张董有没有兴趣详谈?”
被称作张董的男人原本正跟旁人吹嘘,一见苏青青走过来,脸上的肥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刚才林源把楚家死士打断骨头的一幕,张董看得清清楚楚。
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给盛唐注资?
那不是明摆着跟京城楚家对着干吗?
“哎呀,苏总,幸会幸会!”
张董打着哈哈。
“盛唐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只是很不巧,我们公司的流动资金上周全投进海外债了,手里紧得很哪,改天,改天我做东,咱们再聊!”
说完,张董甚至没给苏青青再开口的机会,借着接电话的名义,脚底抹油溜得飞快。
苏青青端着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
她没放弃,转身又迎向另一位隔壁城市的地产大鳄。
“刘总……”
“哎哟苏总,真是不巧,我这胃病突然犯了,得先去趟洗手间,失陪失陪!”
刘总连客套都懒得做足,扭头就走。
接下来短短十分钟,苏青青接连碰壁了五六位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商业伙伴。
这些人嘴上满是客套赞美,把盛唐夸得天花乱坠,可只要苏青青把话题往资金和合作上引,他们要么装聋作哑,要么避之不及。
甚至有几个平日里对苏青青垂涎三尺的富商,此刻也是眼神闪躲,生怕被她沾上一丁点关系。
这就是商场。
现实,冰冷,趋利避害是这群商人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楚天阔那座大山压在头顶,谁也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
苏青青站在大厅边缘的立柱旁,晚礼服下的娇躯微微有些发抖。
杯中的红酒泛起一圈圈涟漪,倒映出她苍白而疲惫的面容。
“这帮老帮菜,属泥鳅的吧,滑不溜秋的。”
林源不知什么时候溜达过来,手里端着一杯果汁,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