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洁琳点了点头。她是随军文书出身，管过宣传，管过教育，对这批人的处境最清楚。

“随军学校，你先兼任校长。”沈康对着余洁琳说，“校址先设在巴吉镇北面那片被地震震塌的茶园里，把房子修一修，搭几个棚子，先开课。第一批学生，先挑有底子的，有基础的，年纪只要在35岁之前都行。灾民，难民还有各部官兵的弟妹子女优先。”

“那，我们教什么？”余洁琳问。

沈康想了想，“文化课和军事课同步，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了。然后在从上课的学生中挑选出有底子比较扎实的加一门技术课。”

余洁琳一边记一边问：“司令，我们没有那么多的老师啊？”

“先从各级军官里找读过书的，抽一批来兼职。暂编师里那几个大学生阿三，也可以来教印地语和英语，我们想在三哥家立足躲不开印地语和英语。另外——”沈康看向陆佳琪，“你情报部里那些有文化的参谋，每周抽两个下午来上课。”

陆佳琪推了推眼镜：“司令，情报部的工作……”

“不耽误。”沈康打断他，“再说了，你让那些参谋去教课，顺便也能观察学生里有没有好苗子。一举两得。”

陆佳琪想了想，点了点头。

沈康又看向田超超：“老田，随军学校的保卫工作你来负责。第一批先招收不多余一百个孩子，这四面八方的，什么人都有。三哥的情报网无孔不入，万一混进来一个，就是大麻烦。”

“是。”

“尽快落实随军学校的事情。”沈康对着在场的众人说道。

“司令，那……学校叫什么名字？”余洁琳有问道。

沈康想了想。“先叫‘雪域随军学校’。”说着沈康转过身，看着余洁琳，“等将来我们站稳了，再改名。现在先叫这个。”

余洁琳点了点头。

雪域随军学校在三天后正式挂牌。

校址选在巴吉镇北面一片被地震震塌了的茶园里。几间幸存的厂房被清理出来，用竹子搭了顶棚，用木板钉了课桌。黑板是从缴获的物资里翻出来的，粉笔是余洁琳带人用石膏自己做的。第一批挑选出来的60名个学生，年纪从18岁到25不等，有男有女，穿着各式各样的破旧衣服，在空地集合的时候，像一片五颜六色的补丁。

开课那天，沈康特意交代了，第一节课，他要上。

殷佳佳站在旁边当翻译——学生里有藏人、门巴人、珞巴人、阿萨姆人，还有几个从藏都方向跟着部队翻山过来的汉人孩子。语言五花八门，殷佳佳一个人不够用，余洁琳又从暂编师借了库马尔·辛格来当印地语翻译。

沈康穿了一身干净的灰布军装，没戴军衔，没戴勋章，对着下面的60名学生稍作示意后，便打开了他带来的地图。那是阿萨姆河谷的详细地形图，等高线密密麻麻，河流像蛛网一样铺开。

“等高线，就是地图上的山。”沈康的教鞭点在一条弯曲的线上，“这一圈套一圈的，就是山顶。看地图的时候，你们脑子里要有立体的山。等高线密的地方，坡陡。等高线稀的地方，坡缓。打仗的时候，坡陡的地方不能走，坡缓的地方可以设伏……”

台下有个门巴族的小女孩举起手。

“司令，学这个有什么用？”

沈康看着她，认出了这是格桑旺堆的孙女，叫格桑卓玛，今年十八岁。

“有什么用？”沈康重复了一遍这个问题，“这个问题，问的好。你爷爷是头人，你回去以后问问他——当年他带族人猎手们翻山打三哥巡逻队的时候，他知不知道哪条沟能走人、哪条沟是死路？”

格桑卓玛想了想，点了点头。

“那你爷爷是怎么知道的呢？”沈康微笑着，朝着格桑卓玛问道。

“爷爷，他……走过。”格桑卓玛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