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低下头。
她妈在医院做行政的事她知道,但她从来不知道她妈跟沈嘉礼的亲妈认识。
命运兜了一个那么大的圈子。
“陆阿姨。”
“嗯。”
“沈嘉礼知不知道这些?”
陆芳华摇头。
“他不知道我在帮你。”她停了一下,“他也不知道我跟你妈认识。”
白晚秋咬了咬嘴唇。
“那您这次回来,是打算……”
陆芳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来的时候手很稳。
“开庭那天,我会到。”
白晚秋心口猛地一跳。
“您要出庭?”
陆芳华看着她。
“白晚秋,沈振远打了我十几年,逼我离开自己的儿子。我在国外熬了十八年,等的就是今天。”
她的声音不重,但白晚秋听出了里面压了多少年的东西。
“我要当着法官的面,把沈振远这些年做过的事,一样一样讲出来。”
白晚秋攥着水杯,手心全是汗。
“那沈嘉礼呢?”她没忍住问出来了,“他也在被告席上,您——”
陆芳华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
沉默了好几秒。
“他做了错事,就该受罚。”她的嗓子有了裂痕,“但他是我儿子。”
她别过脸,看着窗外停机坪上缓缓滑行的飞机。
白晚秋没再追问。
两个人对坐着,各自端着杯子,都没有说话。
咖啡厅的音响里放着很轻的爵士乐,窗外有飞机引擎的轰鸣声远远传过来。
白晚秋的手机突然震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池砚舟。
不是消息,是电话。
白晚秋接起来。
“晚秋,审批委员会刚打电话到家里了。”
白晚秋心跳加速。
“说什么?”
池砚舟的声音透着一种压着的兴奋。
“个案特批——提前通过了。”
白晚秋握着手机愣了足足五秒。
“提前?不是说两周吗?”
池砚舟在电话那头的语气压得很稳,但白晚秋听得出来,他嗓子底下压着劲儿。
“审批委员会说你的数据太漂亮了,五组动物实验全部达标,三个评审专家一致通过,连复议环节都省了。”
白晚秋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蹭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对面的陆芳华吓了一跳,端咖啡的手晃了一下。
白晚秋冲她摆了摆手,转身走到咖啡厅角落里,压低了声音。
“批文什么时候能拿到?”
“顾清野已经去取了,今天下午就能送到你手上。”
白晚秋靠着墙,把额头抵在手背上。
她的心跳太快了,快到耳朵里嗡嗡响。
从第一次在实验室跑出百分之八十七的结合率,到现在个案特批正式通过——她自己都没想到会这么快。
“晚秋?”池砚舟喊了她一声。
“在。”
“回来吧,爷爷等着你呢。”
白晚秋把电话挂了,揣进口袋。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还在抖。
陆芳华把咖啡杯放到一边,看着她。
“好消息?”
白晚秋坐下来,吸了口气。“我给池家老爷子做的靶向药,刚通过了个案特批。”
陆芳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你是学医药的?”
“药理学,在读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