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秋本能地往后缩了半寸,后脑勺碰到了门框。
池砚舟没给她退的余地。
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不是上次在车里那种蜻蜓点水的、试探性的触碰。
这次是真正的、认认真真的、带着重量的吻。
他的嘴唇压上来的时候,白晚秋的脑子空了,彻底的、完全的空白。
大概空了三秒钟——
也可能是五秒?
她已经丧失了计算时间的能力——
然后她的手动了,揪住了他衬衫的前襟。
池砚舟的手从她脸颊滑到后颈,指尖插进她的发间,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白晚秋踮起脚,另一只手也抬起来,搭上了他的肩膀。
水壶在灶台上咕噜噜地响着。
水开了。
却没人管。
壶盖被蒸汽顶得一下一下跳着,发出有节奏的咔哒咔哒声,像某种不合时宜的催促。
还是没人管。
过了好一会儿——
池砚舟才松开白晚秋的腰。
松开的时候,他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个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都有点乱。
白晚秋整个人靠在门框上,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脸红得能滴血。她的手还揪着他的衬衫前襟,指节发白,一时间竟然忘了松手。
池砚舟的拇指慢慢蹭过她的嘴角,他的动作很轻,像是在描摹什么。
他的嗓音哑了整整一个调,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白晚秋,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白晚秋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点——失败了,她的声音也是哑的。
“我又不是喝醉了。”
池砚舟盯着她看了两秒。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跟在馄饨铺门口那次不一样。
那次的笑是月光照进裂缝,清冷又克制。
而这一次——
笑意从他眼底漫上来,漫过眉梢,漫过嘴角,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点亮了。白晚秋从没在池砚舟脸上见过这样的表情。
他一直是收着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收着,连高兴都高兴得很节制。
但这一刻他没收住。
可能他也不想收了。
白晚秋被他笑得心脏乱跳,伸手推了他一把,“你别笑了——”
池砚舟一把抓住她推过来的手,顺势把她拉回来,搂进怀里。
白晚秋的脸撞在他胸口,鼻尖磕到了他衬衫的扣子,有点疼。但她没躲,因为她听到了他的心跳。
隔着衬衫的布料传过来,一下一下的,又快又重,像是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池砚舟的下巴抵在她头顶上,手臂收紧,把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很多年了。”
他的声音闷在她头发里,有点涩,有点抖。
白晚秋没说话。
她把脸贴在他胸口,听着那颗心一下一下跳着。
她十五岁那年的车祸现场,他从变形的车门里把她拖出来,手上全是血。
她不记得了。
但他救了她一条命。
白晚秋把胳膊绕到他腰后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收紧了。
厨房里的水壶终于烧干了。
壶底发出刺耳的干烧警报声,尖锐刺耳,像有人在耳边拉警笛。
两个人同时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