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低头算账的女营业员抬起头:
“买啥?”
这个时代的商业营业员态度很生硬,很少有笑脸。
直到后期改革开放商业对外承包都成了自己的生意,态度才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陆铁生说道:
“给我称一斤大白兔奶糖。再来五十发独头弹。再拿两盒雪花膏、三盒蛤蜊油,最后……再要那条红底碎花的手绢。来四条吧。”
营业员稍微愣了一下。
这年头成斤要大白兔奶糖的太少见了。
她上班到现在,陆铁生是第一个。
还有五十发独头弹?
她说了一句:
“子弹不能随便买,个人顶多买十发。”
陆铁生问:“民兵呢?能多买么?”
“有民兵证件登记最多可以买五十发。”
“我有。”
说完,把上衣兜里的一摞钱和民兵证掏了出来。
营业员目光扫过那叠钞票,又盯住那张民兵证件。
心说怎么还有这么富裕的民兵么?
大院里那些民兵平时连买包“大生产”烟都得抠搜半天。
眼前这个小伙子手里居然捏着一叠大团结。
看厚度,至少有百十来元了。
这也……太有钱了?
打开民兵证件看看,还是个排长?
这小子不超二十岁,居然是排长?
院子里那些排长怎么也得二十六七,而是七八的呀?
营业员态度瞬间恭敬得像是换了个人。
她手脚麻利地拨着算盘,和蔼的声音:
“大白兔5块,独头弹两毛一发,蛤蜊油两毛,雪花膏八毛,手绢六毛,一共……19.6元!”
陆铁生没等报完数,直接抽出两张十块的大团结递过去。
“剩下钱来一包大前门。一分钱不用找了。”
大前门是三毛九一盒,公社主任才抽这个烟。
这营业员上班不久,她一个月才赚24块6。
开了工资还要交给家里父母,自己能留几块钱花销就不错了。
陆铁生一次花费20元,对她来说,那是个什么概念!
看陆铁生的眼神都暖了。
大院民兵来好几次的都不一定记得,这个小伙子她是记住了。
陆铁生拎着一兜子东西回来民兵连。
此时丁宝忠和卢永杰带着梁大奎去卫生院包扎脸上的伤口去了。
就剩下刘原野带着俩班长在炕上玩抽王八呢。
陆铁生进来,他们赶紧就不玩了。
虽然陆铁生年轻,但是做的事儿惊人。
谁也不敢小看他。
陆铁生的大前门一掏,发了一圈。
然后就大大方方的扔在炕上。
几个人对陆铁生一下就亲近起来。
没一会儿就混的很熟了。
一个家住陈家铺子叫王平的班长对陆铁生尤其崇拜。
本来说今天下午家那边有个社员要二婚,下午摆喜酒,他都不急着走了。
就想多和陆铁生在一起聊一会儿。
感觉这个小排长不仅枪法好胆子大,而且懂得也多。
完全不像是一个不到二十岁的社员,有时候说话很富有哲理。
这工夫陆铁生听着前院的摩托车排气管子响。
起身对刘原野说:“我方哥回来了,我去他那屋待一会儿。”
“你还认识方专员?”
公安专员的身份比民兵高不少呢,方建国平时只和两个连长有交集,下边民兵很少能联系上他的。
一个班长拿起炕上的大前门:
“陆排长,你的烟。”
“你们留着抽吧,我烟轻。再说方哥那屋有大重九。”
他走出去了。
几个民兵不由都夸了起来:
“别看这小伙子年轻,做事挺讲究!为人大方,挺不错!”